“……”孟章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也没想到同事竟是我侄子，沉默半晌才问，“你们在调查队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骁扑到白虎怀里，乖乖坐下，白虎立刻开始给他补充灵气，他一边对孟章解释：“你们走的这一个月没有发生案子，今天我和赵老师原本在三楼研究那群感染者为什么没有气息，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杨明悦。
她主动让那厉鬼俯身，直接打烂了拘留室的门，庄骁比赵闻停跑得快，最先下来，但就在他即将冲过去压制杨明悦的那一刻，他忽然踩到了那把刀的刀柄。
只要碰到那把刀，身体就会被留下印记，像沈执明那样，一瞬之间就被夺舍——厉鬼从杨明悦的身体里钻出来，立刻侵占了庄骁的身体。
庄骁再怎么说也是白虎之后，魂魄健全，神格也在，那厉鬼理应是不好夺舍的，但他采用了一种阴毒至极的方法，以鬼血为献，吸收庄骁身体里的灵力，逼得庄骁显了原型，疯狂挣扎之间砸烂了一楼所有的东西，赵闻停从二楼下来，他会的那些对付僵尸的法子，对庄骁没有半分作用。
灵力被吸干的那一刻，庄骁砸坏了一面墙，仅存的意识让他将赵闻停和杨明悦护在剩下，可没想到的是，也就是那一瞬，厉鬼改变了自己夺舍的对象，俯冲向赵闻停——
“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庄骁不好意思，用爪子搓了搓脸，尾巴甩得可欢，“就是不想伤到赵老师而已，嘿嘿。”
一旁沉默了好半天的沈执明开口：“大侄子啊……”
孟章扭头看向他，又扭头看了看庄骁，沉默着看向白虎，只有秦弦一脸茫然。
庄骁倒是应得很快乐：“二伯！我好几百年没叫你二伯了！真好！”
突然提了个辈分，沈执明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抬眼问白虎：“你还有孩，子么？都喊过来，认个亲……”
“……没了，就这一个，”白虎仰天长叹，“你们现在的重点难道不应该在那厉鬼上么？”
“我已经，知道那厉，厉鬼，是什么了，”沈执明呲牙笑了笑，“刚才把他从，赵老师身体，里，拽出来时，就察觉了。”
“是什么？”孟章看向他。
“怨，”沈执明打了个响指，“是怨，集结而成的，厉鬼，所以即使被秦，秦弦送去地府，也会诞生新的，出来。”
这世间之上，只要怨气不消失，这一类的厉鬼就永远不会消失。
这样一来就很好解释了，感染者的怨气是最重的，而杨明悦显然是感染者聚集的领袖，因此她身边有怨气形成的厉鬼不是什么稀罕事，而不论人鬼蛇神，心底多少都会有些怨气，他能轻易地夺舍那么多人也能说得通了。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那些感染者，到底是怎么隐藏住自己气息的？
【作者有话说】
沈执明：大侄子啊（ ▽｀）
第73章 孽海05
按照庄骁的说法，他被夺舍的那一瞬间就给陆画打了个电话，想要引他们去东城区。
去干什么，有什么样的陷阱，庄骁并不清楚，孟章打电话去核实，确定下来没有什么春游失踪案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得在酒店住一段时间了，房子得重新找，但又大位置又偏僻的房子实在不太好找，找了被人也不一定卖，好在三楼那群感染者没有趁机逃跑，庄骁挣扎破坏房子时破坏得很有水平，二楼就坏了个楼梯，三楼完好无损，几个人临走前把那群感染者转移回了第一个基地，让留守在那儿的鬼怪看守。
“等等，”秦弦突然反应过来，瞪着庄骁，“你以前和我说你是狐狸精……结果你是白虎神君的孩子，你也是神？”
“嘿嘿，我没封神位，不算神。”庄骁不好意思地窝进白虎怀里。
“你为什么喊沈执明二伯啊？”秦弦一脸茫然，“沈执明……不是人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沈执明诚恳地说，“你家老，老大，也不是，人。”
秦弦的视线迟疑地落到孟章身上，又在几个人身上徘徊片刻，最终严肃无比地说：“我不信，你们在蒙我。”
她一脸世界观崩塌的样子让几个人有些不好再说下去，只有沈执明，满脸缺德，悠悠然然地开口：“我们——”
“——不管是不是神，”孟章一把捂住他的嘴，“现如今的要紧事儿就是等杨明悦他们醒来，这个案子拖了太久没有进展，不破了这案，我们永远都处于被动的局面。”
可感染者和那些厉鬼，到底是怎么了解到他们内部情况，厉鬼又是怎么潜入杨明悦房间的，一切都是未知数。
包括东城区……
厉鬼操控庄骁的身体，想诱骗他们去东城区干什么？
东城区有什么？
“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我去找陆画姐了啊，”秦弦神思恍惚地站起来，非常不能接受自己的队友都不是人，“你们慢聊。”
“我得把庄骁带回天启，他灵力亏损太过，天启灵力充沛，更适合他养伤，”白虎也站起来，思量片刻，道，“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如果我问你过去的事儿，你会说么？”孟章盯着他。
“……不会，”白虎的手轻柔地落在庄骁脑袋上，摁了摁他的尖耳朵才轻声道，“这是你们两个的事，因果也在你们两个人身上，旁人胡乱插嘴是会被罚的。”
“被谁罚？”孟章问。
“天道，”白虎皱了下眉毛，抬手捂住庄骁的耳朵，低声说，“天道一直在关注着我们的动向，特别是朱雀，被他盯得死死的，我总觉得……他想创造新的规则。”
“什么？”孟章没听太懂，但白虎这样的语气让他心底莫名一沉。
“就是……你应该知道吧？我们是在天地创建之初就存在的，取天地阴阳而生的灵兽，”白虎定定地望着孟章，“我们无生无死，与天地共存。”
“但倘若，我们之中真的有人死了呢？”
孟章猛地攥住了沙发扶手，隔了许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什么意思？”
“我们从魄珠之中降生，魄珠不碎我们不灭，但……”白虎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但又不能说，生生将那句话憋了回去，“但天道需要的是四方神君，而不是我们。”
话音刚落，外头电闪雷鸣急躁地掠过，像在恐吓制止什么，孟章和白虎对上视线，谁也没有再说话。
沈执明偏过头看向窗外，一场大雨即将落下，天空灰压压的像要崩塌，处处充溢着不详的气息。
他没有看过识海内那三段记忆，因此对于白虎的话有些云里雾里，但孟章却在那一瞬间清晰地将一切都串了起来。
如果四方神君之中有人真的死了呢？
沈陵光曾经说过，青龙大婚后，玄武失踪三百年，北方无人镇守，阴兵乱作一团……玄武到底是失踪，还是死了？
孟章的视线忍不住落到沈执明身上。
他又一次想起了倒在黑云血泊中的玄武，心痛感无法忽视，整个房间的气氛骤然沉重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孟章深吸一口气，“空相(99)到底是什么地方？”
沈执明忽然挺直了背，按理来说他是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的，但随着孟章的脱口而出，一切感官都变得清明起来，仅仅一秒，他又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五感六识在一瞬之间全部丢失，他只感觉自己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泥潭，什么都看不见，除去自己的心跳外什么都听不见……
“沈执明！”胳膊上传来一阵疼痛，沈执明被这种陌生的感觉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回过神——自己竟然从沙发上跌落下来，茫然无措地坐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