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明皱起眉看向屋内,庄骁原型身型巨大,如果他真的和鬼化的杨明悦斗争,别说整座房子,就算他们把整座街拆了都不稀奇,但破掉的仅仅是调查队内的屋子,这不正常。
他的视线忽然带到最后方——在所有人都因为庄骁和赵闻停伤势担心不已而冲在前面的时候,只有陆画还站在后面。
她的表情很挣扎,甚至有些排斥地往后退着,双手不住地颤抖,像在压抑什么情绪,视线始终无法从地上那摊血上撕开。
沈执明眼色沉下来,还留在车上鱼缸里的小黑小白忽然化作两团水球,静静地朝着沈执明的方向飘来,它们浮在沈执明身边,下一刻,赵闻停手中竟然出现了一把刀!
那把刀!
沈执明呼吸一滞,与此同时陆画手中银线坠落,和沈执明一起冲向了赵闻停那边:“孟章!躲开!”
银线勾住刀往外一扯丢到外面,孟章已经松开赵闻停,倒退几步,沈执明已经冲过来,一把摁住了他,咬牙切齿道:“是你。”
是先前夺舍,差点害得他丧命的那只鬼。
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72章 孽海04
那只鬼就附身在赵闻停体内,沈执明在按住他的那一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寒意。
当初他被强行夺舍时,也是被这样的寒意所侵袭,紧接着整个人的意识都沉入识海最黑暗的地方,此时此刻赵闻停的意识显然不在脑海里,在被沈执明压制住的那一刻,他怒喝一声,周遭弹出无数气流将几个人掀翻在地。
沈执明飞快爬起来,小黑小白化作的水球直接滴进地面,霎时间,一个巨大的法阵出现在他脚下,法阵边缘泛着黑光,两条巨大的锦鲤头尾交错游动,沈执明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赵闻停,赵闻停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变了,有些惊愕,这人的灵力之中,竟带着一股比他还充裕的阴气。
赵闻停想躲,这会儿才惊觉自己的四肢都被银线捆住了,陆画单膝跪在地上,手里死死抓着五根银线,杀气凛然地望向他——而孟章竟然就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说时迟那时快,沈执明已经到了赵闻停身前,他像是直接飞跃过来的,仔细一看他整个人都是半浮在空中,膝盖曲着,脚尖点地,另一只手直接按在赵闻停脸上——沈执明眼底忽然涌出一阵玄色,若隐若现的红侵蚀他的瞳孔,手竟然直接从赵闻停皮肤上穿了过去,直直拽住了那附在赵闻停身体内的魂魄。
“啊!!”厉鬼痛苦地嘶吼起来,被沈执明硬生生撕扯出了赵闻停的身体,那边银线一收,孟章快步过去扶住差点儿一头栽地上的赵闻停,沈执明直接将那鬼按在了地上。
“不,不对,”沈执明疑惑地偏了下脑袋,“这不是,之前夺舍我的,那一个。”
“秦弦!”孟章扭头喊,“贴张符收起来,待会儿问话!”
秦弦连忙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啪嗒一下贴上,问陆画要了几根银线把厉鬼捆上了。
这不是之前夺舍沈执明的那一只,但魂魄之中带来的寒意却十分熟悉……莫非他们是同一时间出世的厉鬼,所以才能拥有这样强烈的相似的阴气吗?
沈执明皱紧眉毛。
“赵闻停怎么样?庄骁怎么办?”秦弦紧张地往外看了眼,庄骁还维持着他的原型,上半身直接将整个院子都砸成了废墟。
好在驱人符还贴着,没人看得到这里的景象。
“赵闻停被俯身时间短,没什么伤,很快就能醒过来,”陆画给赵闻停把了个脉,他不像沈执明那样魂魄不全,不至于危及生命,“庄骁……”
她话没说完,庄骁的身体忽然开始缩小,原本一只似狐似虎的巨兽眨眼间就变成了小猫的大小,孟章连忙跑出去,刚想把小妖怪抱进怀里,天边一道雷光直劈过来,孟章眼疾手快,抬手以灵力铸阵,将雷光电闪化解开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个人连忙跑出去看情况,只见又一道雷光劈在前方,灰尘弥漫,孟章把小庄骁塞进外套里,严阵以待望着那尘埃深处。
沈执明偷偷运起灵力,脚下法阵逐渐往上偏移,变成了当初他被厉鬼俯身时,厉鬼所用的阵术,一道八卦阵浮在他身后,似有金光明晃晃照,和厉鬼那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法阵之中有两只不停交错的鱼涌动,只要那迷雾中的人影一现形,他立刻就能打过去——沈执明的气势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陆画敏锐地察觉到,沈执明这次醒来后,不论是灵力修炼的程度,亦或者是战斗时的敏捷速度,都比之前更上了一个台阶。
院子里,那迷雾尘埃逐渐散开,一个穿着古装的高大男人走出来,他穿得一身白,手脚处多余的布料都被绑住,十分干练,腰间配着一把黑色长剑,只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衣物又变成了现代装。
“大师兄?!”秦弦惊叫一声。
那人回头看了眼秦弦,点点头,走到孟章面前,似有些无奈地说:“把庄骁给我。”
孟章沉默了,盯着他看了片刻,把庄骁往怀里揣得更紧,戒备地问:“您哪位?”
“……白虎。”那人迟疑地说。
*
事情有那么点儿难以接受。
难就难在孟章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和他一般高的男人是白虎。
他在识海里看到的那段儿记忆里,白虎明明是个毛团子,爪垫是粉的,比小猫还小,一身绒毛摸着暖和极了,连叫声都是嘤嘤嘤的,怎么看怎么和这个男人不搭边儿。
“我真是白虎,”那人叹了口气,“只是你们投胎之后都忘了……”
“你现,现个原形,看看。”沈执明颇为好奇地说。
“我要是现个原型,这酒店得被压塌。”白虎拒绝了他的好奇。
调查队原先的房子被拆得不能住人,因此陆画紧急联系了一家保密性极好的酒店,安排几个人住了进去。
虽说赵闻停没危险了,但始终没有醒来,加上和赵闻停症状差不多,都是被夺舍后虚脱晕厥的杨明悦,这俩人不能没人看守,陆画干脆就到隔壁去照顾他们,把主会客厅留给这几个有关联的人。
“大师兄,你真是白虎啊?”秦弦惊得这会儿才回过神,“师父说他座下有好几个徒弟徒孙都和神明搭边儿,原来不是骗我的啊?”
“他何时骗过你?”白虎说,“他座下弟子,我是白虎,二徒弟和凤凰有渊源,徒孙是春神座下的……”
“你一定要守,守好师门,”沈执明扭头对秦弦说,“这么多神,改天你去买彩,彩票,一定能中奖。”
“……凤凰……”孟章喃喃念了这两个字后,忽然一回神,“景栖呢?”
“……我去!”秦弦恍然,“景栖呢!?”
“别着急,他回天上帮忙了,”白虎看向孟章,“现在能把庄骁还给我了吗?”
“他真是凤凰啊?!”秦弦吼了声。
合着景栖一口一个“我是凤凰”没骗人啊??他认真的啊??
“……庄骁。”白虎伸出手。
孟章感觉怀里的小兽用垫子踩了踩他的肚皮:“你要庄骁干什么?”
“他灵力亏空,我给他补充灵力,”白虎的耐心显然快耗尽了,“否则他的修为会倒退几百年……”
“我也能补。”孟章说。
事实上到酒店来的这一路上,孟章一直在用自己的灵力填补庄骁灵力的空缺,现在庄骁应该已经醒了,刚还用脑袋顶他肚皮来着。
“浔浔!”白虎直接低喊一声,“过来!”
庄骁从孟章外套里迷迷瞪瞪探出头,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惊喜道:“爹!”
房间里几个人默契地一顿,沈执明已经不想说话了。
信息量好大,他真的要好好儿捋一下。
他坐在一旁撑着脑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