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49)

2026-10-07

  “不一定,如果说是巧合那就太巧了,季海朝只是失踪,和跳楼形不成什么联系,”孟章说,“这事儿可以先记下,回去吧,这里没有感染者和病人的痕迹。”

  如果是活着的普通人,他们可能还需要进行检查,因为病在完全扩散并杀人之前,很难看出来。

  但眼前这个人血流满地,如果有病的话,孟章是能在第一时间察觉的。

  沈执明点点头,扭头往门外走去时,孟章忽然一愣:“你还有文身?”

  “我还有大,大花臂,”沈执明说,“背上还文了个,精忠报国……”

  “操,不是,”孟章抬手,在沈执明耳垂后方,靠近脖子那儿轻轻地碰了下,“你这儿……之前有文身么?”

  沈执明往旁躲了躲,反手拍在自己脖子上,莫名其妙地说:“我没,没文身,你看错了吧?”

  “我也记得你没有,”孟章皱起眉毛,干脆把手机摸出来,拍下来给沈执明,“你看。”

  沈执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屏幕上是他耳后,头发没盖住的那一小块地方,有三个小小的点,斜着排列着,每一个点都在上一个的右下方,点中间又有青色的线连起,倒真像个文身。

  “这是什么?”孟章皱起眉,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心,“疼么?这玩意儿应该是突然出现的,我之前给你擦脸还没有……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像心宿。”沈执明的手下意识往脖子上揉了揉。

  “什么?”孟章没听懂。

  “这个图案,很像东方七宿里的,心宿。”沈执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上会有这个印记,他拧着眉想了会儿,忽然抬眼看着孟章。

  “疼么?”孟章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印记很不放心,一直盯着他看。

  沈执明视线顿了很久,隔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没事儿,不疼。”

  

 

第36章 写给季海朝14

  总部还是以前那副样子。

  冬天到了,队里几只蛇都习惯性到壁炉前窝着,陆画带人出去找季海朝还没找到,如果今晚还没找到的话,那么就需要整个总部的鬼去一寸一寸地寻了。

  通常情况下,孟章是不喜欢用队里这些鬼的,他们大多都是犯下错误然后被宴尘远安排过来的鬼,来赎罪的,因此他们身上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气,出去找人时,路过路人身边时,总会留下阴冷的痕迹,对活着的人十分不利。

  但季海朝的失踪,显然不是通常情况。

  他是个感染者。

  目前还没有出现死者或者病人,但感染者迟早会杀人,他们无法抑制住心底那份逐渐变态的情绪,最后草木皆兵,不管是否自己原因,他们都会去杀人。

  沈执明一回到队里就被大家围着慰问了一番,然后开始查看季海朝的资料。

  秦弦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意,她显然又没休息好,法力在失控的边缘徘徊着,被陆画直接赶回来休息了。

  “哎,”孟章上楼去和赵闻停吵了一架,神清气爽地下来,“问你个事儿,有空么?”

  “嗯,老大你说吧。”秦弦乖乖地站到孟章面前。

  “东方七宿是什么?”孟章问这话时,忍不住瞥了眼沈执明,“心宿又是什么?”

  “干嘛问这个啊?”秦弦有些不解。

  “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吧。”孟章啧了下。

  “知道是知道……”秦弦瘪瘪嘴,“老大你还真是一点儿神话知识都没有啊,你知道四灵是什么吗?”

  “不知道。”孟章很诚实。

  “东苍龙,南朱雀,北玄武,西白虎,这是四灵,”秦弦说着,转身去倒了杯咖啡,“天之四灵,以正四方,说的就是它们四只灵兽镇守四方,所以它们又被称作四方神君,其中你问到的东方七宿,指的就是青龙。”

  “苍龙?”孟章有些疑惑,“不是青龙么?”

  “苍龙为东,东方属木,木色为青,所以也叫青龙,”秦弦抿了口咖啡,长舒一口气,“古时候的人晚上闲着没事儿干,就站在黄道一带,把天上的星星分成很多个区域,称为二十八星宿。而这些星宿又以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划分,每个方位七个星宿,七个星宿连起来,刚好组成那个方位的神兽。”

  秦弦自己可能也觉得说得有点儿绕,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就比如东方,七个星宿连起来就刚好是青龙的模样,北方七宿连起来就是玄武,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那心宿呢?”孟章没忍住,又看了沈执明一眼,“心宿是青龙的哪儿?”

  “顾名思义啊,心宿就是心脏,”秦弦一脸理所当然,“不过也有说是腰的啦……但龙哪有腰,那么长一条,我觉得是心脏比较靠谱。”

  孟章不知道说什么了。

  刚才从酒店出来,沈执明一直在说自己没事,这个印记没有给他造成任何麻烦,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印记,因为那个印记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孟章也看不出上面有没有什么害人的痕迹,但凭空出现一个印记总是不好的,沈执明却反复强调没事。

  就好像他知道自己这个印记是怎么来的一样,但孟章和他提起时,他脸上的茫然和疑惑又不像是假的。

  所以沈执明到底知不知道印记怎么来的?

  有危害么?

  万一出他妈点儿什么事儿怎么办?

  孟章一股无名火起,有些想不明白。

  沈执明好像永远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管是被老太太按眼珠子还是随手划拉自己胳膊,亦或者是喂小孩儿,往自己身上开口子造伤口说弄就弄了,一点儿迟疑都没有,现在耳朵下面出现个什么心宿一样的印记,他还在反复强调没事儿。

  如果真的没事儿,和他提起时他至于愣得那么明显么。

  傻逼。

  孟章咬咬牙,还没走过去,秦弦在旁边嘀嘀咕咕地说:“老大你看着就像要把沈执明拆了似的……”

  “是,”孟章深吸了口气,“我早晚把他拆了。”

  秦弦愣了下,想起之前在村子里,沈执明高高兴兴说的那句“更喜欢你了”,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纠结。

  “老大……”秦弦小声说,“你今年都30了,没考虑过谈个恋爱么?”

  “干什么?”孟章满脸不解以及“你的这个话题真的好突然”的表情看着她,“你不会要找我谈恋爱吧?”

  他声音有点儿没压住,坐在那边儿看资料的沈执明终于动了,视线似乎是往他们这儿瞥了眼。

  “我……我才不找你谈!”秦弦抓着马克杯喊,“我是问你!没打算找你谈!”

  “我不谈,”孟章说,“谈恋爱有什么意思,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生气了还得哄,我不会哄人。”

  沈执明抖了抖手里的资料,挑起一边眉毛。

  “是啦是啦,你自己脾气这么烂,才不会哄人,”秦弦嘟囔着,“对了,之前陆画姐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个女孩儿么?还是刑侦队的,现在你俩怎么样啦?”

  孟章狐疑地打量她两眼:“你现在法力失控的表现不是窥探人心,是给人安排婚事了么?”

  “怎么样啦?!”秦弦扯着嗓门喊。

  “没怎么样,”孟章无奈地答,“就约出来吃了个饭,她一直在问感染者的事儿,我感觉她是来探查情报的,把她送回家就没后续了。”

  “……啊。”秦弦把手里的马克杯放下,眼睁睁地看着孟章走到沈执明身边。

  “坐那边儿去。”孟章在他身边坐下,往旁边指了指。

  “干什么?”沈执明斜他一眼。

  “那边儿离壁炉近,暖和,”孟章把他往旁推,“你身上总冰得像刚解冻似的,自己没感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