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听的妻子叫李雪燕,直到上了车她才从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坐在位置上呜咽着哭个不停,没有人管她,哪怕是陆画也没有分半个眼神给她。
孟章坐在后座处理着自己的伤口,没忍住抓起男人的手看了看,想看一眼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能把他的胳膊抓成这样,但男人的手和普通人一样,指甲甚至修得十分干净整齐,怎么看……也不像能直接把他胳膊挖出口子的。
“真是操了,”孟章丢下他的手,从急救箱里拿出瓶酒精,“怎么做到的……”
“要帮忙么?”沈执明盯着他看了半天。
“废话,”孟章直接把酒精递给他,“我以为您多没有眼力见儿呢,让我一只手折腾大半天。”
沈执明没说话,给他消完毒又拿绷带裹了裹,最后给打了个蝴蝶结。
伤口太深了,回去估计得缝几针,沈执明默不作声地收拾着急救箱,孟章盯着他看了半天:“哎,你怎么了?”
“嗯?”沈执明瞥他一眼。
“你居然不怼我两句?”孟章满脸写着稀奇,“这么沉默寡言的,刚谁点你哑穴了?”
“你受伤了,”沈执明把急救箱盖上,直起腰,“我心疼。”
“啊。”孟章盯着他,没察觉到驾驶座上的陆画往后视镜里瞥了眼。
“疼得,无法呼吸,”沈执明抬手捂住胸口,“不能说,说话了。”
“……操,”孟章盯着他看了会儿,乐了,小声自言自语一般说了句,“我还以为你真心疼呢。”
沈执明把急救箱放好,没有再吭声。
感染者还没醒,现如今还挖出点儿线索的就只剩下了李雪燕。
但她似乎对于丈夫的死太过震惊,一直到回到总部都没能再说出一句话,陆画只能一直陪着她,这种时候反而不要再叫陈尘来,给她二次刺激比较好。
回去之后赵闻停帮孟章再次处理了下伤口,下楼之后调查队所有人都已经在大厅,等着下一步指使。
现在感染者已经抓到了,病人也全都收押,而李雪燕那边冷静下来后也会给他们一个解释,接下来……
只剩下那个感染者。
只要将一切的缘由问明白,事情似乎就要告一段落了。
“点个外卖吧,”秦弦揉着肚子小声说,“我饿半天了。”
“行,我请客,”孟章把手机摸出来递给他们,“自己点吧。”
秦弦立刻拿过手机,先按价格排序,点进了一家最贵的店,一点儿情面都没留地宰了一通。
外卖隔了快俩小时才到,秦弦去把陆画喊出来吃饭,又去给季海朝和陈尘送了两盒,再回到会议桌前,一群人很久没有这样聚拢在一起吃饭了,这顿饭倒是吃得挺愉快的。
吃完饭陆画继续去陪李雪燕,孟章打算去把那个男人弄醒,找到点儿什么线索,他顺手就拎起一旁帮忙收拾外卖盒的沈执明,去了拘留室的方向。
秦弦面色凝重,把外卖放回袋子里:“你有没有觉得……”
“啊?”庄骁望着她。
“……就是老大,”秦弦指着孟章的背影,小声说,“他以前都是带我去审人,带我出外勤的!”
“啊。”庄骁张着嘴,继续望着她。
“现在他带沈执明!”秦弦满脸紧张,“而且带得好顺手啊,一拎就起来了!”
“老大拎你也不方便啊,”庄骁认真地说,“你是个女孩儿啊。”
“重点不是这个!”秦弦抓住庄骁的肩膀摇了摇,恨铁不成钢,“你到底会不会听人说话啊!”
“我懂了,”庄骁点点头,“你吃醋嘛,没事儿,现在陆画姐带你,正队不带副队带,一样的。”
“吃什么醋?”陆画从拘留室出来,倒了杯热水,视线顺便在秦弦按在庄骁肩上的手晃了一圈儿。
“她吃老大和……”庄骁说着,顿了下,“沈执明的醋?”
“谁吃他们俩的醋啊!”秦弦低喊了一声,表情变得很怪,“我……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我听见沈执明说……超,超喜欢老大……”
“啊。”庄骁又张着嘴望她。
“你啊个屁!”秦弦抽了他一下,“我们老大要弯了啊!我去!”
陆画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们一眼,端起热水回到了李雪燕的房间里。但她关上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在车上时,沈执明那句心疼。
*
男人还没醒。
孟章走过去一脚揣在他椅子上,椅子都快散架了,但男人一动不动,仿佛被孟章那一手刀打成了植物人。
怪了。
孟章啧了声。
没使多大劲儿,怎么晕这么久?
沈执明跟进拘留室,反手关上门,沉默片刻,忽然说:“孟章。”
“嗯?”孟章去接了杯水,准备泼在男人脸上。
“你真的,没见过我吗?”沈执明问。
“……什么?”孟章没反应过来,扭头盯着他看了会儿才回过神,“我以前真的没见过你。”
沈执明抽了口气,往门上一靠,又沉默了会儿才说:“那算了。”
“什么算了?”孟章手不自然地蜷成拳,他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又酸又难受。
“刚才,你去追他的时,时候,”沈执明瞥了眼还在晕厥中的男人,“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什么?”孟章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又是梦里的事儿么?”
“是……但是没,没什么,”沈执明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抱歉,问了你两次。”
“……没什么抱歉的,”孟章看着他那副表情,忍不住说,“问几次都行。”
“然后你都告,告诉我,没见过吗?”沈执明笑了下。
孟章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就这样看着他。
“算了,”沈执明说,“我只是想,弄明白,我是谁。你实在不知道,我就,换一个人问。”
“换谁?”孟章立刻问,“你还梦到过谁?”
沈执明扫了他两眼,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接过孟章手里那杯水,手指不经意在孟章手上蹭了下,孟章顿时一阵心痒。
“没谁,”沈执明扭头把水泼在了男人脸上,看着男人悠悠转醒,拉开椅子一座,“审吧。”
第43章 写给季海朝21
男人醒来之后,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他手脚还是发软的,但感染者天性中的狂暴让他无法安静下来,若不是孟章带他回来时,用法力在他手铐上加固过,这会儿估计已经挣脱了手铐,见谁咬谁了。
孟章和沈执明都没有说话,他们沉默着,等男人嘶吼挣扎到精疲力竭了,孟章才开口:“闹完了?需要我们给你倒杯水歇会儿接着闹么?”
男人怨毒地望着他们,过了片刻又扯起嘴角:“别想从我嘴里问出点儿什么,你们不配。”
“听你这意思,你还有隐情了?”孟章冷笑一声,“弄出个什么游戏,害死了那么多人,你还好意思有隐情?”
“我害死的?孟队长,这话不对吧,”男人身体骤然往前一压,脸上多了几分嘲讽,“那些人都是自愿去死的,他们自己登入自杀网站,自己加入我的游戏,现在成了我害死他们?”
男人说完,见孟章和沈执明都没有说话,更是笑了起来:“我只是在路上放了一个装满刀片的盒子,有人捡起来,用里面的刀片自杀,难道就成了我的错?”
孟章沉默半晌,一字一顿道:“谁告诉你我姓孟,而且是队长的?”
男人一愣,眼神里的狂妄无端褪下去几分。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沈执明在这时候开口,“那你一定知道,自己染病的事,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