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盯着他的眼睛,重复道:“我不知道。”
孟章没继续问他,把小白拉过来:“你呢?你知道什么?”
小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黑,咧嘴一笑:“我不饿啦。”
“……哎,”孟章乐了下,“小吃货。”
“孟章,孟章,”小黑爬起来,跪在孟章腿上,胳膊也搂住孟章的脖子,小声说,“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对沈执明好一点,不会有错的。”
“这还叫什么都不知道啊?”孟章拍拍他屁股。
“……就是不知道,”小黑嘟囔道,“你要对沈执明好一点,沈执明很可怜,你对他好,他就会高兴的。”
“没人对他不好,”孟章说,“西城那房子,他都不住了,沈陵光不也说买就买给他了么?”
“不一样的,”小黑望向孟章的眼睛,“他只要你对他好。”
孟章和他对视片刻,脑子忽然抽痛,像有什么记忆在一瞬之间复苏,又飞快消失一样,孟章只感觉自己在那一瞬真的想起来了点儿什么,但等他再去回忆的时候,脑海内是一片空荡。
小黑已经从他腿上爬了下来,和小白一起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孟章往前一靠,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抵着额头,双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地板看了很久,轻声问:“青龙玄武这两个……神话里的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对不对?”
小黑不肯说话了,反而是小白蹭过来,抱住孟章,平日里那张笑脸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情。
“只有你能救他,”小白说,“你要快点想起来。”
去他妈的吧。
沈执明不说实话,你俩搁这儿打哑谜,我拿什么想起来。
……我还真他妈失忆过?
孟章长叹一口气,把他俩推开,去热了牛奶端过来。
小白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似乎是要他给一个回答,孟章只能说:“我尽量。”
第50章 葬花吟06
“死者25岁,已婚女性,没有发现感染迹象,”秦弦给陆画发了条语音回去,“我们大概中午就回来。”
沈执明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里面的警察忙活。
里面那具尸体死相惨烈,被人割喉后塞进行李箱里,沈执明匆匆扫了一眼,行李箱内部有非常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死者被塞进去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断气。
死因究竟是失血过多还是窒息未可知,但死者的骨头多处骨折,头颅和四肢都被拧成了十分诡异的形状,她必然遭受了寻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好啦,”秦弦从警戒线下方钻出来,“我们先去拿符,然后再去吃个午饭?你想吃什么?”
“拿符?”沈执明没听明白,“拿什么,符?”
“驱人符啊,”秦弦冲一个打招呼的警察笑笑,“我们那总部周围村庄太多,平时干点儿什么事儿很容易被人看见,造成误会……”
秦弦想起今早那个大妈,撇撇嘴道:“所以多贴几张驱人符,这样就没有人能靠近,也没有人能看到我们房子或者院子啦。”
当然这样的符咒只针对普通人有用。
稍微有点儿法力的人都能忽略掉驱人符的功效,直接走进房子里,但符咒对于感染者有没有用还未可知。
沈执明听她说完,有些好奇:“你不是会,会画符,么?”
“学艺不精,”秦弦尴尬地摆摆手,“我只会画镇压和发光类的符咒,像这种驱人驱鬼的得去找我师兄……”
沈执明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安静地看向窗外。
孟章说秦弦是高中时期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儿带到山上去修行的,沈执明就先入为主,认为秦弦的师父是个半吊子,现在看来……说不定是个什么正儿八经的师门。
毕竟还有师兄呢。
虽然师兄这个词听着很普通,但在前面加个前缀,比如道士的师兄,听起来一下就高大上了不少。
车一直开到东城,周围人烟逐渐稀少起来,这片街道似乎要拆迁,平日里过来的都是些闲来无事瞎溜达的小学生,但再往前,视野忽然开阔起来,这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扩出一片广场来,两侧种了不少桂花树。
“走一截儿吧,前面不好停车,”秦弦把车停在路边,“我师兄在街角开了个咖啡店,做的东西还挺好吃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中午就在他那儿吃。”
“不,不介意。”沈执明解开安全带走下去,又跟着秦弦往前走了挺长一截路才停在一家咖啡店前。
推门进去,迎客铃清脆地摇出几声声响,店内几个服务员都看了过来,店里没几个人,猫倒是挺多,沈执明他们刚走进去,一只小黑猫就窜到了沈执明脚边,往他面前一坐就不走了,仰起小脑袋喵喵叫着。
“哎呀小黑崽,好久不见了,”秦弦弯腰把它抱起来,使劲儿搓了搓脑袋,“是不是瘦了啊?”
她边说边往里走去,沈执明跟在后面边四处打量着,从进这家咖啡店的那一瞬他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咖啡店内有一种很诡异的气息。
“你师兄是,人么?”沈执明忍不住拉住秦弦,低声问。
“当然……”秦弦顿了下,“当然算吧?”
“吧?”沈执明疑惑地重复。
“我也不知道他算不算人,他年纪应该不小了,但是长得比我还年轻。”秦弦挠挠脑袋,带着沈执明上了二楼,叩响最外边儿的一间房门,不多时门便打开,里面站着一个长发男人,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们俩。
“找谁?”男人低声问。
“秦弦?”房间里,有个少年的声音传了出来,“你等会儿啊!符画好了,我给你拿出来。”
“师兄。”秦弦对着男人呲了呲牙。
“这是你师兄?”沈执明低问。
“这不是……也算是,”秦弦扭头悄悄和沈执明说,“他是我师兄的那个,明白吗?”
“……哪个?”沈执明问。
“就是,那个,”秦弦嘶了声,“男朋友。”
“哦。”沈执明还没多做感想,男人已经被人从门边推开了,一个卷毛少年站在门口,把一沓符递给秦弦:“一张五千。”
“你拿什么玩意儿画的一张五千!”秦弦立刻喊了起来。
“你们调查队不是挺有钱的么,”少年笑嘻嘻的,瞥了眼沈执明,“你同事?”
“是啊,我同事,沈执明,”秦弦冲他翻了个白眼,又给沈执明介绍,“这是我师兄,陆桓意。”
“你好。”沈执明伸出手。
陆桓意笑笑,和他握完手又专注和秦弦讨价还价起来,最后十张驱人符以一张五百的价格定了下来。
按陆桓意的说法就是亲师妹也要明算账,谁让你自己不会画呢,下次再来就是一张六百谢绝还价。
“吃完就走啊?”吃过午饭,陆桓意收拾着餐具,“最近有案子么?”
“没有没有,放心吧,”秦弦起身,“我赶着回去贴符呢。”
“去吧。”陆桓意笑了笑,视线十分微妙地在沈执明身上顿了几秒。
“嗯?”沈执明看向他。
“没事……”陆桓意顿了几秒,又问一句,“你和孟队熟吗?”
“不熟,”沈执明说,“很陌生。”
陆桓意欲言又止半天,最后只哦了一声,把沈执明搞得一头雾水,和秦弦一块儿回到车上之后还想不明白,最后陆桓意那个哦究竟是什么意思。
车还没发动,车外的行人走得缓慢,在这样阳光洒满四处的午后一切都安宁祥和,脚步声变得微乎其微,沈执明的视线落到外面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像高跟鞋磨脚似的,每走一步就得停下来顿个两秒才能继续往外走,最后她走到车边,像是实在坚持不住了似的,单手撑着沈执明那边的车门将右脚的鞋脱下来甩了甩,重新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