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69)

2026-10-07

  秦弦刚好在此时发动了车,女人没想到车里有人,吓了一跳,连忙说了几句对不起快速离开车边,秦弦摇下车窗对着她笑了笑,等她退远些了才将车发动出去。

  “你师兄,活了多,多少年了?”沈执明问。

  “不知道啊,”秦弦说,“修道之人不显年岁吧,而且他和他男朋友绑定了寿命,更看不出年纪了。”

  “这也能绑?”沈执明有些惊讶。

  “是吧,”秦弦显然不太相信,“我师父是这么说的。”

  沈执明“唔”了声,没有再搭话。

  秦弦显然还有些不太熟悉新总部的位置,一路开着导航,认真谨慎地开着车也没空和沈执明搭话,俩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了家里。

  院子已经被清理干净了,这会儿调查队几个人都坐在大门口晒太阳,坐得整整齐齐,看见他们俩回来了还一块儿举起胳膊晃了晃以示欢迎。

  “跟要饭的似的。”秦弦乐了声,停好车快速蹦了下去,往陆画身边一扑,挤挤就要坐。

  沈执明看见被孟章抱着的小黑小白,没忍住低声骂了句叛徒,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安全带,开门下车。

  在反手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他手忽然一顿,飞快收了回来。

  孟章立刻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把小黑小白往旁边一放,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有东西。”沈执明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车门,只是余光飞快瞥到了。

  车门门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了一个图钉,钉子上沾着的东西无法分辨,从颜色上来看……有些像血。

  剂量太小无法直接用灵力查看,赵闻停连忙接过来,直接上三楼去分析,不多时下楼来,面色沉重地告诉他们:“是感染者的血。”

  话音落下,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如果刚才沈执明手再快点儿,手直接按了上去,那么上面那点儿已经风干的血迹足够将他感染。

  孟章的担心不是没道理的,他们光是接触到感染者的血并不会感染,但只要身上有一个哪怕只是破了点儿皮的小口子,血液就能飞快从伤口渗透进去,从内部将他们感染——孟章怕的就是这个,显然,感染者是知道将他们感染的条件的。

  车是陆画的车,她昨天开着回来的时候上面绝对没有任何东西,包括今天沈执明上车前也没看到什么。

  这个东西是在他们外出的时候被贴上的,而且一定是去陆桓意那儿的时候,那时候车在路边停得醉酒,而且在此之前,沈执明多次上下车都没有发现什么。

  陆画和秦弦立刻去沿着他们的路线图调监控,沈执明却想起了回来时扶了下他们车门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最有嫌疑的,但沈执明一直盯着她看,没发现她手里有什么东西,也没看出来她本人有任何感染者的迹象……病人或者感染者都是能察觉到的,除非女人是感染到一半的病人。

  但也不对,如果只是感染到一半,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去听别人的话来害他们。

  沈执明蹲下来摸了摸小黑小白的脑袋,又拎起他们准备丢到后院池塘里,孟章拉住他:“聊聊?”

  “聊什么?”沈执明把俩小孩儿放下。

  “聊个天儿还要命题么?”孟章看着俩小孩儿扑过来抱着自己的腿,有些无奈地看着沈执明,“我就是想和你聊聊。”

  “我不想,和你聊。”沈执明说。

  孟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弯腰把俩小孩儿抱到沙发上,然后一转身用力攥住沈执明的手,连拉带拽把他拽上二楼,一脚踹开自己房间门,把沈执明甩了进去。

  

 

第51章 葬花吟07

  孟章的房间里没有那么多毛茸茸的毯子。

  被单和床单都是冷色调,靠窗的书桌上摆着不少卷宗,他先前应该是在翻看近几年的杀人案。

  季海朝的案子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感染者并不是这两年才出现的,最早定格在十七年前,病就已经在四处感染开来,只是近两年才爆发。

  沈执明被孟章甩进房间后,连着退了好几步,直到单手撑住书桌才站稳。

  他手掌不小心搓到一张资料,连忙扯出来,视线往上一带就愣住了。

  “聊会儿。”孟章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你在,调查我,”沈执明拿着那张资料甩了甩,随手拉开张椅子坐下,“调查出什么,了么?”

  “……没有,”孟章站在门后,沉默片刻才道,“你的档案很干净。”

  “是么。”沈执明勾起嘴角笑了笑,视线垂到那张资料上。

  正如孟章所说,他的资料很干净。

  从小到大都是按照普通人应有的成长轨迹在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然后就是因车祸入院,直到两年前在四院醒来,记忆全无。

  纸上写的是沈执明的资料,但在他本人看来,不过是一些白纸黑字堆砌成的谎言。

  “查,查出什么了?”沈执明翘起二郎腿,冲孟章抬了抬下巴,“说出来,我听听。”

  “就你这点儿记录,能查出什么?”孟章靠在门上看他。

  “也对,”沈执明放下资料,“要是查,查出什么了,这会儿,就不会来问,我。”

  孟章叹了口气,几步走到他面前去:“咱们别废话行么?我现在就一个问题。”

  “啊。”沈执明看向他。

  “你先前说你梦到过我,”孟章问,“我在你梦里干了什么?”

  “不关你事。”沈执明说。

  “你梦到我,然后不关我的事?”孟章像是被他气乐了,扯着嘴角笑了下,眼神很快沉下来。

  “梦,梦到你,怎么了?”沈执明也笑,“难道要,给你,出场费吗?”

  “你不想说当初就别他妈提!”孟章没理会他的闲篇儿,“提了又不说明白,你带来那俩小孩儿也说不明白,怎了你们三个之前在外面猜哑谜为生么?”

  沈执明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下去,他看着孟章,眼神很平静,平静中又混杂了点儿别的什么情绪。

  “一会儿说梦到我,一会儿又说找别人问,你他妈真梦到梁山一百零八好汉了是吧?”孟章手用力锤在床上,“是不是真要去找一百零八个人啊?”

  “现在我就问你,梦到什么了,你说出来,我们解决,”孟章指着他,怒道,“我难道还能杀了你么?”

  沈执明不知道被哪个字触动了,眼神忽然一颤,低声说:“我问过你,两次。”

  孟章一愣,把手收回来默不作声地望着他。

  “你说,你没有见过我,但,但是我,怎么会梦到一个,没见过的,人呢?”沈执明双手撑在椅垫上,偏了偏头,“包括现在,你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我,对吗?”

  孟章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确无法想起来之前到底有没有见到过沈执明。

  或许曾经想起来过,就在他问小黑小白话的时候,那种记忆忽然复苏的感觉一瞬而过,随后大脑内一片空白。

  他绝对和沈执明见过。

  那段记忆也没有丢,只是被暂时搁置在角落里……无法回忆。

  “那就,没什么好聊的,”沈执明站起来,打算往外走,“我做的是梦,梦里的事儿,多半掺假,你也根本不,不记得我,聊什么?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骗你?”

  说着,他好像是觉得好笑似的回头看了眼孟章:“万一我只是,说瞎话呢?”

  他的语气里盛满了嘲讽,好像真的只是随口撒了个谎,而孟章却相信了那样,嘲讽得一塌糊涂,也就是在他准备往外走的那一刻,孟章忽然拽住他的胳膊,往床上一按,沈执明整个人都被他压到了床上。

  不等沈执明反应过来,孟章又跪在床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内搭的毛衣。

  沈执明眯缝着眼睛看他,没有推开也没有阻拦,直到孟章解开了最里面那件衬衣的扣子,露出一大片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