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相(7)

2026-10-07

  “休息区那么多……先去看看再说,”孟章说着,随手指了几个人,“你们几个,去陈千夏、段谨和丁瑶瑶家里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秦弦跟我去儿童乐园,陆画……”

  “我帮赵老师拼尸体。”陆画自己站了起来。

  “行,”孟章把眼镜摘下来,放到自己的办公桌上,“趁着天黑,赶紧出发。”

  *

  “您好,”工作人员拦了下,“这是您的孩子吗?”

  “是,”沈执明点点头,看了抱着自己腿一步一步往前蹭的小白一眼,“看不出,来吗?”

  “……呃,”工作人员犹豫了下,“这个时间点里面的人比较多,您最好还是让他拉着您的手。”

  别再让他抱着您的腿了。

  树袋熊什么样知道么?

  就你们这样。

  沈执明弯腰把小白从腿上撕下来,拎着他运动外套后面的帽子,拎菜那么拎着,另一只手牵起小黑,对工作人员微微一笑:“可以进去了吗?”

  “……可以了。”工作人员看着还有点儿欲言又止,不过沈执明没有再管他,过了安检径直走进去。

  这家儿童乐园很火爆,看不出有异常,夜间营业的儿童乐园不多,但这个点儿来的也不算儿童了,最小都是十一二岁,在人群里窜得飞快。

  “沈执明,沈执明,”小白被他拎着,晃了晃悬空的四肢,指着前面的棉花糖,“我要吃那个。”

  “破,破鱼,”沈执明把他放下来,嘀咕着,“怎么这么,能吃。”

  “我要吃那个,我要吃那个,”小白双脚刚落地就转身抱住了沈执明的腿,“我饿了,我要吃,给我吃好不好?”

  “吃完,闭嘴好不好?”沈执明蹲下来捏捏他的脸。

  “好!”小白高高兴兴地应了句。

  沈执明带着小黑小白到棉花糖摊子前,给两个小孩儿买了两朵巨大的棉花糖,比他们脑袋还大,够他们吃一阵儿了,沈执明也好静心下来,找找那阵忽然袭来的阴风究竟来自何处。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隐藏在热闹光彩之下,是一场隐晦又汹涌的暗流,一旦被揭露出来,整个社会,整个世界的理念都会被推翻。

  就像此时此刻。

  沈执明看了眼跟在身边的小黑小白。

  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他家鱼缸里的两条胖鱼。

  还不等沈执明继续去寻找那阴风,前面零食街麻辣烫摊子里忽然出现一个人,还挺眼熟,今天刚见过。

  “慢慢儿吃啊孟队,”老板也是队里的线人,笑嘻嘻地说着,“不够再添。”

  “我靠我靠我靠,太好吃了吧,”秦弦端着一碗麻辣烫,手都被烫红了,打算找个地方坐下,“老大你继续煮你的,我去那边吃啊。”

  孟章无奈又好笑地点点头,看着她走到小桌旁坐下了才继续盯着自己的菜。

  他们一整天没吃饭,为了案子跑动跑西,结果跑到这儿的零食街秦弦就跑不动道了,一眼看见队里的线人就要过来吃饭。

  老板还挺信任他们,直接将摊子转交过来,让他们想吃什么自己煮,自己则去招呼客人了,不过在儿童乐园里卖麻辣烫的确有些怪……难为人家同意他在这儿摆摊了。

  不等孟章多想,一个人走到了麻辣烫摊前,旁边的小孩儿在喊:“沈执明,这个好吃吗?我可以吃这个吗?”

  “不好意思,老板不……”孟章说着,抬起眼,猛地一顿,在字就这么卡在了舌尖里。

  沈执明盯着他看了会儿,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笑:“哟,转行啦?”

  “老板不在。”孟章皱着眉把自己的菜捞了起来,懒得搭理他。

  “随便,吃点儿,”沈执明挑了几样菜给孟章,“放锅里,煮,煮完淋上汤,总会吧?”

  孟章原本是想拒绝的,但看了眼结巴身边两个眼巴巴的孩子又拒绝不出口了。

  汤底都是现成的,煮完淋上汤再撒点儿葱花就行了,小孩儿吃的,口味也不会有多重,孟章觉得这次不会搞砸。

  他接过沈执明递来的菜,又扫了两眼,总觉得像沈执明这么年轻的人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孩子,没忍住问了句:“你的孩子?”

  “是,”沈执明高兴地扬了扬下巴,“我的,我三十,离异,带俩娃,”

  孟章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你他妈有病就早点儿去治”的美好期许。

  

 

第5章 无罪论05

  在这样的深秋夜晚,吃一碗热乎乎的麻辣烫是最舒服的,一整天没得到任何食物的胃总算舒缓了些,孟章抬眼往斜对方扫过去,看见沈执明撑着脸,漫不经心地守着两个小孩儿吃饭。

  他的注意力完全没放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上,视线来回扫在过往的人身上,不知道在找什么。

  忽然,他偏了偏头,蓦地抬眼和孟章撞上了视线,一愣,随即笑起来,飞快眨了眨右边的眼睛。

  有病。

  孟章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扭头抓住准备再来一碗的秦弦:“别吃了,还找不找线索了?”

  “啊?我……”秦弦顿了顿,看看碗又看看他,“我……再吃一点点行不行?”

  “一天没吃东西了,一顿吃撑怎么行?”孟章说,“歇会儿,待会儿回去给你点宵夜。”

  “哦,好吧。”秦弦最后喝了口汤,一抹嘴跟着孟章往里走了过去。

  俩人往这儿走的时候,还听见老板在给沈执明道歉,天知道沈执明是怎么从麻辣烫里吃出一块木片的,当时孟章刚把最后一碗烫好递给他,沈执明付完钱还没坐到桌边去就乐了下,孟章听见他乐就脑仁疼。

  “谋,谋财害命,啊?”沈执明用筷子挑出一块木片,挑眉看着他。

  恰好这时候老板娘回来了,连忙一通道歉,给沈执明换了一碗还免单,又把孟章安排过去坐下,到底也不知道那木片究竟是怎么来的,老板这会儿还在道歉。

  “这个乐园里一共有七个休息区,”秦弦拿着入园时工作人员给的地图认真琢磨着,“咱们从哪开始找?”

  “西边儿,”孟章说着,抬手看了眼表,“这个点儿正好,东边儿的晚会要开始了,西边儿人少。”

  “哦……”秦弦跟着走了几步,还是有些不解,“你说,丁瑶瑶到底忘了什么东西在这儿呢?”

  孟章没搭她的话,而是下意识地将视线扫在来往的人群众。

  刚才沈执明就是这样来来回回地看,好像在找什么似的,他带着两个孩子来找什么?找妈?

  “按理来说,一般弄丢了东西都会第一时间回去找工作人员,”秦弦说,“可是直接找工作人员的话,是不需要门票的,丁瑶瑶却问她父母要了钱……”

  “她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孟章打断她。

  “一周以前,”秦弦说,“大概是在下午的时候,她父母没说是和谁来的。”

  那么丁瑶瑶弄丢的那个东西,起码丢了一周了。

  在这期间,她没有告诉工作人员自己丢了东西,也不肯告诉父母自己丢了什么,而是要了钱买了门票自己进来找,她要找什么?

  什么东西这么不可告人?

  “她就这么确定那样东西还在么?”秦弦皱着眉有些疑惑,“弄丢一整周了,万一被别的小孩儿捡走了呢?非要回来找……”

  “只能说明这个东西对她很重要,或者是别人根本不可能找到,”孟章道,“她在撒谎。”

  秦弦顿了顿。

  “那个东西根本没有被她弄丢,而是被她藏起来了,时隔一周,她问父母要钱买门票回到这里,只是为了看看那样东西究竟有没有被人发现,”孟章说,“或许凶手正是掌握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