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随便上床,只把下巴搁在床边,担忧又害怕地注视着沈执明。
“……我没事。”沈执明说。
没关好的风一吹,吹得他身上凉透了,这会儿他才察觉自己浑身都是汗。穿着黑色小马褂的小孩儿大着胆子爬上床,搂了搂沈执明的胳膊,细声细气地问:“你做噩梦了吗?”
说完,白色马褂的小孩儿也爬上了床:“我饿啦!”
“陵光说你做梦不是好事,”小黑拍拍沈执明胸口,“下次别做啦。”
“我尽量。”沈执明掀开被子下了床,双脚踩在地面上了,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意识都回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经常做这样的梦。
经常……以被害者的视角,去梦到一些凶杀现场,而往往,那些凶杀现场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沈执明把空掉的鱼缸里的水换了,再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
一扭头两个小孩儿已经从他房间里走了出来,视线停留在他手里的啤酒上,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委屈。
“我饿啦!”小白又喊了一次。
沈执明只能将啤酒放回去,还没开口,不知道从哪忽然袭来一阵阴风,沈执明顿时神志清明,猛地扭头看向窗外。
“那个方向,有,什么?”沈执明问。
“商业街,很多店铺,两个补习班,不过昨天被强制关闭了,还有两个小区和……”小黑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说,“一个儿童乐园?”
沈执明垂眸想了会儿,对小白说:“我带,带你们去儿童,乐园玩儿。”
“我饿……”小白没喊完,连忙道,“好啊!可是我饿啦!”
“里面有吃的,”沈执明走进房间里,把脏衣服都丢进洗衣篓,换完衣服出来两个小孩儿也换上了普通的运动外套,依旧是一黑一白,他摸过钥匙,“走。”
【作者有话说】
改改设定,我突然发现结巴他好像不是话痨他就是嘴欠(。)
第4章 无罪论04
调查队的总部不在警察局里。
他们负责的是离奇、超脱现实理解的案件,通常抓回来的犯人也不能让人接触,哪怕是打个照面都胆战心惊的,带回来的尸体就更别说了,为了防止内部感染,上头干脆给他们重新分配了一栋房子当总部。
说是分了一栋房子,其实也就是郊外一个十分偏远的小别墅,带个挺大的院子,可惜总部里一堆人每天昼伏夜出,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没人打理,几年下来小别墅跟个鬼屋似的,墙壁上长满了爬山虎,泛黑的雨痕从屋顶淌下来挂了一串,道士看了都要说一句妖孽莫跑。
孟章下车,看着总部那荒凉的模样没忍住扯扯嘴角,迈腿走了进去。
推开大门,里头倒是干净温馨,入眼是一张长得望不见头的会议桌,秦弦正站在白板前给众人复习着案子,屋里窗帘是拉着的,一点儿光都没往里透。
孟章看了眼,会议桌边还坐了几个脸色煞白,身型有些透明的,想想还是放弃了去拉开窗帘的想法。
“赵老二呢?”孟章走过去坐在陆画身边。
“楼上拼尸体呢。”陆画说。
虽然那些碎尸明天就会自己长上,然后像那一家四口一样无事发生般重新坐起来,等着杀死他们的感染者下达命令,但赵闻停总得把尸块拼个大概来确认尸块到底挖干净了没有,亦或者有没有多出一块,来自于被遗漏的受害者。
“那群刑警怎么样了?”孟章翻了翻面前的资料。
“还行,都没出什么事儿,”陆画说,“那郑队长还和我理论呢,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传染病,只是我们故弄玄虚糊弄到上头罢了……老大,你说他是真不知道两年前那件事,还是假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孟章低着头,五官都沉在阴影里,“反正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傻逼,待会儿我去局里找张局聊聊。”
“顺便聊聊他欺负庄骁的事儿。”秦弦突然插了句,话音刚落,会议桌边一个少年模样的人点了点头。
“说正事儿,”孟章说,“你们把案子捋到哪儿了?”
“刚把这群人喊起来,你看看这群妖魔鬼怪!”秦弦抱怨着手一挥,指到的地方除了庄骁,没有一个像正常人,“哪有开会的样子!”
这里是特殊调查队的总部,调查的是超乎人类想象、理解的案件,因此,队里的某些成员也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难就难在他们真的不是人。
孟章捏了捏鼻梁,手猛地往桌上一拍:“别睡了!都他妈起床!”
话音落下,趴桌上的躺地上的都支棱了起来,天花板上还飞下来两只小蝙蝠,孟章气乐了,指着那两只蝙蝠不知道说什么好。
“早啊孟队。”凳子下忽然爬起来一条蛇,吐着信子对他说。
“案子,案子,”陆画按住孟章想拔枪的手,和颜悦色地劝,“案子重要,架可以待会儿再打。”
“那我开始了啊,”秦弦清了清嗓子,那双又大又圆,小鹿一样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以及……妖魔鬼怪,“这次的案子死者有三个,两男一女。”
她说着,往墙上贴了两个少年的照片:“陈千夏,段谨。”
说完又贴上一张女孩儿的照片:“丁瑶瑶。他们三个都是附中初一二班的学生,已经联系过家长了,案发当天到当天晚上没有出过门,陈千夏和丁瑶瑶是晚上十二点左右睡的,段谨是在十一点半。”
“也就是说在他们回房睡觉后,没有人再见过他们。”孟章说。
“是的,”秦弦点头,“但是陆画姐已经查过了他们三家附近所有的监控,没有拍到他们出门或者是被谁带出门……如果是监控死角就不一定了。”
“三个初三的小屁孩儿半夜出门,还同时躲过了监控,一路从死角溜走到被害,没有任何摄像头拍下,”孟章扯了下嘴角,“你信么?”
“我不敢信,”秦弦连忙摇摇脑袋,“我懂你意思了,我现在就再去看一遍监控。”
“回来,”孟章说,“继续。”
“……哦,”秦弦拿过资料翻了翻,“已经问过他们老师了,三个人平时在学校里根本不熟,有各自的圈子,其中……陈千夏最孤僻。”
“怎么个孤僻法?”陆画问。
“他……”秦弦指了指脑袋,“这里有点儿问题。父母没让他上特殊学校,在班级里被人排挤的现象很严重,按理来说他们三个人不可能约好一起出门。”
“如果说有人约他们呢?”陆画轻声说,“有人以什么名头,把他们三个悄悄约出来,然后带走,有可能么?”
“的确有这个可能,”秦弦说,“不过这几个孩子都提到了同一个地方。”
“你汇报事儿能不能别跟个牙膏似的,”孟章皱着眉说,“非得搭你一句是吗?下次我再给你配个捧哏的在旁边儿要不要?”
“捧哏的要钱吗?要钱不要。”秦弦说。
“贫,”孟章指了指她,“再贫你就上楼和赵老二拼尸体去。”
秦弦啧啧两声,继续说:“你没回来的时候我、陆画姐、庄骁,分别去问了三个孩子的家长——顺便安抚了情绪——他们都说孩子最近没有什么异常行为,前两天还说呢,要到新开的儿童乐园去,三个孩子都提到过那个儿童乐园。”
“儿童乐园?”孟章说,“就小型游乐场那样的么?”
“差不多吧,最近那个儿童乐园挺火的,大家都提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是丁瑶瑶的父母说,丁瑶瑶好像要去找一样东西,具体找什么没有说,只说那个东西忘在休息区了,让他们给钱买门票。陈千夏和段谨去儿童乐园估计也是为了找那个东西,我怀疑那个人就是以那个东西为由,才把三个孩子都喊出来的。”秦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