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章满腹疑惑，琢磨到半夜，突然福至心灵，想明白了沈执明含糊说的那句话——“傻逼。”
第57章 葬花吟13
杨明悦的餐厅就在云岩小区附近，开了两年有余，通过网上的返图来看是一家欧式装修的餐厅，菜品不错，在西城区那边儿算得上个小网红餐厅。
调查队除去留守的赵闻停外全员上车出动，把车停在了云岩小区前。
沈执明和秦弦都是正脸儿遇到过杨明悦的，不能让他们俩进店，这次行动较为隐蔽——他们得搞清楚到底谁是感染者，不能随意打草惊蛇——因此只能派没露过脸的景栖去。
但景栖单独去孟章不大放心，毕竟这孩子挺愣的，队伍里几个人的信息和长相又疑似暴露，仔细思考之下，还是决定让庄骁和景栖一块儿去。
景栖任由秦弦往他上衣里装针孔摄像头：“你们怎么知道你们的长相暴露了？”
“对方也在调查我们，”孟章说，“上次我们抓到一犯人，把我们的身份信息都说出来了，而我们的信息根本不在系统内，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还能说出我们的信息，只能说明他们想调查我们是轻而易举，获取照片也不是不可能，明白了么？”
景栖似懂非懂地点头。
“而且……我有点儿怕打草惊蛇，”孟章嘱咐道，“你万事小心，别暴露，自己安全最要紧。”
“好。”景栖认真点头。
整个事件的疑点有两个，一个是无故帮助感染者的左芸以及她手里那把刀，另一个，就是杨明悦。
当时沈执明和杨明悦靠得挺近，但沈执明硬是没有察觉出她感染者的气息，同样在车里的秦弦也没有，而整个期间靠近车的人里，除去不是感染者的左芸，只剩下杨明悦。
杨明悦到底是不是感染者？
如果她是，那么她到底是怎么隐藏住自己的气息，不让人发现的？如果她不是，图钉上感染者的血究竟从何而来？
图钉上的血不可能是一早就染上的，因为那是左芸带来的图钉，如果上面早就有血，那么左芸就一定会被感染——普通人沾到血就会被感染——而直到她死，她也只是个普通人。
太多的疑惑和难题得不到解释，景栖藏好摄像头，又被秦弦带上一系列隐蔽式装备，一扭头，那边的庄骁直接换了张脸，原本清秀的小少年变成眉眼深邃的青年。
“我都说我不是人啦。”庄骁摆摆手，示意他别这么激动，妖怪这种玩意儿随便换张脸是常事，难道你不会么？
景栖想了想，告诉他：“我从蛋里出来时就长这样，没有换过脸。”
“……蛋里。”庄骁盯着他。
“行了，小鸡庄骁，你俩小心点儿，”孟章打开了链接监控的屏幕，景栖口袋里的摄像头直接连在了这儿，“这次要抓捕的对象很有可能会屏蔽感官，别太依赖自己对感染者气息的敏感，明白么？”
“明白啦。”庄骁推开车门下了车，景栖跟着下去，想想又扭头回来，敲了敲孟章那儿的车窗。
“怎么了？”孟章把车窗打开一条缝。
“我不是小鸡，”景栖认真地看着他，“我是——”
“——好啦快走，”庄骁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早点儿破案早点儿休息。”
景栖还有再多的话都咽了回去，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已经合上的车窗，被庄骁拽进了店。
“这小孩儿好像挺喜欢你，”陆画有些好奇，“以前认识？”
“不认识，”孟章专注地盯着监控屏，“宴队介绍过来的。”
沈执明坐在副驾，同样盯着屏幕，嘴唇轻轻抿着，余光能瞥到孟章侧脸，他想起今早醒来时看见的也是这样一张侧脸。
孟章睡个觉跟打仗一样，头发乱得一塌糊涂，但就这样沈执明还能从他轮廓精致的五官里品出点儿帅来。
早晨是最容易犯点儿什么冲动的，沈执明很清楚，他也很清楚自己该起床了，但……被子里的暖意让他有点儿不想动。
他被子里很少这样暖烘烘，哪怕有电热毯和暖气，第二天醒来被子里依旧是凉的，暖意留不住，总会在他沉睡的悄悄溜走，让他醒来就第一时间感受到手脚凉透的感觉。
而今早醒来，手却是罕见的温热的，沈执明盯着孟章的脸看了半天才发觉，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孟章攥住了，力道很轻，沈执明怔了会儿，决定赖个床。
就这样，他一直赖到孟章醒来，松开他的手穿衣服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又把脸埋进被子里待了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坐起来，一起来就看见孟章披着外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他们俩昨晚睡得不是那么单纯似的。
笑什么。
沈执明眨眨眼睛，作出一张无辜脸看着他。
“我就说吧，”孟章看着心情很好，“你缺个暖床的。”
“我怎么样？”
“——就是这个人！”秦弦一声喊让沈执明的注意力回到现在，杨明悦正好出现在屏幕里。
“庄骁，目标出现了，”孟章立刻拿起对讲机，“能感觉到什么么？”
庄骁的视线平稳地在店里扫了圈儿，最后落在杨明悦身上，他单手撑着脸，转头的瞬间低声道：“没有气息。”
话音落下，车里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景栖拿着菜单和服务员周旋，最后随手点了两个套餐，又低声问庄骁：“现在应该怎么办？”
“注意那个杨明悦，”庄骁笑了下，像是在和景栖聊什么开心的事儿似的，“我要小范围提高我的感官，你自己小心。”
景栖也笑，他点点头，又开始翻起一旁的宣传册子来。
在这种嘈杂的地方，庄骁不敢将感官提升得太严重，只些微提升了点儿，就那么一点儿，餐厅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就已经到了震耳的地步，庄骁视线没往杨明悦那边瞥，但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到了那边去。
“嗯……叫他来找我报账吧，咱们餐厅主打食材新鲜，不能用昨天的……不行，没坏也不行，口感上会大打折扣，那些没坏的食品处理一下，送给流浪汉吃吧，”杨明悦低声和主管说着，“还有，如果来了新客人，记得让他来见我，你们别自作主张就……”
话音未落，迎客铃被撞响，那清脆的声音落到庄骁耳里变得刺耳，庄骁捂住耳朵打了个哆嗦，不得已把听力收了回来，一抬头却看见景栖正看着新进来的那对男女。
“怎么啦？”庄骁笑着问。
“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景栖顿了顿，服务员给他们上了小菜，他等她离开后才继续说，“但和感染者的气息不同……不是完全相同，有一点点相似。”
庄骁把小菜递到景栖那边，云淡风轻地说：“能听见他们在聊什么么？”
“不能。”景栖有些刻意地转过身，像在看一旁挂在墙上的油画，实际上是为了让摄像头能更精确地将二人拍摄进去。
那对男女走到杨明悦面前说了什么，杨明悦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的眼神显然沉下几分，嘴角带着温和礼貌的笑意，低声说话，随即，那对男女便被她带到了里面的房间。
整个餐厅除了这儿的大厅外，竟然还有空间？这儿有包间？
庄骁不觉得这个地方能容纳下什么包间，餐厅的面积并不大。
服务员很快把他们的套餐端上来，景栖看样子有些吃不惯这种东西，吃得很少，庄骁倒是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吃完了所有的东西，没过多久，杨明悦和方才那女人走了出来。
只有女人？那男人呢？
庄骁捏紧了刀叉，垂眸切下一片牛排的同时再次提高了自己的五感六觉，在各种嘈杂不已的声音中精确找到了杨明悦的声音。
“你已经是我们中的一员了，别担心，没有人会发现你，”杨明悦的声音依旧那么温和，“回家去吧，按照你原本的生活轨迹而活，定期来我这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