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从上方投下来,在舞台中央打出一片明亮的、近乎神圣的光圈。
但舞台上没有人。整个剧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SY1109,XN0804,梦主梦境已开启。无论何时,请始终铭记你们存在的意义。】
【梦境等级评定:未知。】
【系统正在接入...梦境坐标锚定...检测到该梦境具备独立完整的机制,将根据梦境规则,为专员生成适配状态面板。】
【当前状态:清醒值:100%,木偶学习进度:0。】
【欢迎成为木偶剧场的学徒。】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时间线来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溯渊还是“独权”的梦境专员。
刚执行完任务的谢宁和周重楼坐在任务大厅的长椅上,盯着墙上的大屏。
周重楼:你说溯渊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最近这么忙吗?
谢宁:不是找了个魇兽当向导吗?每回一看见他,他不就在说自己的幸福小日常吗?三句话离不开那只魇兽。
周重楼:我都快从他嘴里说的想象出那魇兽长什么样了。
谢宁:你能想象出来?他天天就是可爱,真好看,好喜欢这三个词挂在嘴边,能有什么代表性。
周重楼叹了口气,同谢宁对视一眼。
显然两个人都深受其害。
这时,溯渊从门里走出来,脸上笑得春风荡漾。
溯渊: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
谢宁、周重楼:等你!
溯渊:等我干什么?我就是去了个梦境,顺便去看了看易初,今天他还做了个小黑球球,怪可爱的......
谢宁和周重楼一脸黑线,两人同时站起身,朝他翻了个白眼。
第85章
易初随手关闭了面前的系统面板。
一排排座椅安安静静地排列着, 深红色的绒面坐垫在昏暗中泛着陈旧的光泽,空旷的剧场并不像有人的样子。
前方的舞台,脚步声在空旷的剧场里一声一声地回响着。
在易初站在舞台边缘的时候, 一排人偶从舞台的天花板上缓缓降下。
它们被丝线吊着,那些线很细, 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只能在它们微微晃动的时候, 从某个特定的角度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反光。
手臂被线高高吊起,手腕和手肘都被拉到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像是在做一个夸张的空中舞蹈动作。
而它们的头却没有支撑一样低垂着, 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易初看着这些人偶,眉头皱起,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到这些木偶追逐他们的场景。
“新来的学徒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舞台的某个方向传来。
易初的目光从人偶身上移开,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男人从舞台侧面的幕布后面走了出来,手上缠绕着几根丝线。
那人一头黑色长发, 眼眶里的眼睛细而长,眼尾微微上挑,颇为好奇的盯着面前的易初。
易初仰头, 不爽地盯着站在舞台上的长发男人。
魇兽, 而且又是完全成人形的魇兽。
他的目光在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停了一瞬,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不是说人形魇兽少之又少吗?从他被不知道什么原因的塞进监管局的系统安排专员身份, 到现在, 满打满算也没多少日子。
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 完全成形的魇兽他就遇见了两个。再加上他自己,就是三个。
“你是剧场的老板?”
谢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一只手撑着最前排那张椅子的椅背,只用抬眸就能看见舞台上的男人。
长发男人转过头, 看向谢宁。
他的目光从易初身上移开,转到谢宁身上的时候,那双细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聪明!”他凭空变出一把扇子,扇尖指向远处的谢宁,“答对有奖励,你要什么?”
谢宁眯起眼,手握住后腰的一把短刀,面上却是带着笑,“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当然。”
男人从舞台上消失,又出现在谢宁面前,他手上的扇子轻佻地伸了出来。
扇骨贴着谢宁散落在耳边的红色碎发,轻轻地向上一挑,几缕不听话的头发被扇子托起来,在空中晃了一下,又慢慢地落回了原处。
扇子在他手里转了一下,扇面轻轻摆动,带起一小股微风,“美人儿,想要什么?”
谢宁脸上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想让你去死呢?”
短刀以极快的速度被抽出,朝着脖子一抹,银色的液体喷溅出来,人却消失在谢宁眼前。
“身后,往后退。”
易初看见魇兽消失的时候,就已经在寻找他会出现的方位。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银线已经涌出去,男人刚现身,就被缠住。
男人似乎很是惊讶,他挣扎了几下,手臂试图从银线的束缚中抽出来,发现根本无法挣脱。
易初将男人拽到眼前,“人你给带哪儿去了?”
男人却并没理会易初的话,只是垂眸看着缠住自己的银线,“原来你也是用线的,那这个梦境倒真是适合你。”
易初皱着眉,手上的银线再度收紧,“我问你...”
一面镜子从身后的舞台浮现出来,易初和谢宁同时回头,看向那面镜子。
镜面里的混沌开始变得有序,银白色的漩涡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逐渐放大的影像。
一个人影从镜子深处走来,由远及近。
镜子里走出一个面如死灰的男人。瘦削,剃着寸头,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身上还裹着帆布围裙。
随着镜子开始消失,从镜子里走出来的男人,逐渐睁开了眼睛,眼里闪烁着偏执的光。
“让这个梦里的魇兽陪你们玩玩吧,这可是经由镜子打造的,更完美的人形魇兽。”长发男低低的笑着,用了和美术馆里一样的声线,“易初,还是由衷希望你能死在这场梦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宁,他的脖颈处还有一道白色的划痕,“果然美丽的事物都是带刺的,你很强。所以希望,你也可以死在这场梦境里。”
两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诚恳的祝福语气。
易初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动了。他猛地伸手,五指扣向长发男人的肩头。
可那个人的身体就像一团被风吹散的雾气,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什么都没留下,除了那两句并不会让人开心的祝福。
谢宁看着落在地下的银线,“到底有多少魇兽能逃离本源梦境?”
易初收回散落的银线,转身盯着那个所谓的这个梦境的魇兽,“不知道,但你们之前几乎从没见过,不就说明没多少吗?”
这话倒好像是这个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各自把武器收了收,抬眼看向前方。
“你好啊,你们就是新来的学徒吧!”
面前的人朝他们小跑过来,围裙的系带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手套被他三两下扯下来,随手塞进围裙的口袋里,“我叫橙弓,是木偶剧场唯一的表演者。”
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打的猝不及防,易初和谢宁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刚伸出手就被紧紧握住,“太好了,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感兴趣的。”
他没有给两人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往前走,一手一个,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们穿过走廊。
无论是从谢宁的眼中,还是易初的眼中,眼前的这所谓的魇兽,他看不到任何极端情绪,有一点太乐观了。
但眼睛里的东西又做不得假,除非被那个长发男动了手脚。
“你们准备好了吗?”橙弓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眼睛亮闪闪的。
橙弓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或者说,他注意到了,却完全误解了那个神情背后的含义。
他以为他们是激动的。
于是他笑了,一把推开了面前那扇厚重的木门。
“噔噔蹬蹬!”
门轴吱呀一声,门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