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111)

2026-10-07

  易初看了一眼那些数字,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依然紧紧握住那只手。

  谢宁站在原地,看着易初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劝阻的话。

  她知道,就算她说了也没有用。

  易初和溯渊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她不了解易初,但是了解溯渊。

  她见过溯渊做决定时候的样子,而易初此刻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和溯渊一模一样。

  两个原本就相似的灵魂,在不同的躯壳里发出同样的震颤。

  从易初踏入这间废弃间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注定了。无论面前的溯渊是一尊木偶、一个陷阱,还是一场幻觉,易初都会走向他。

  就像飞蛾注定要扑向火焰,哪怕那火焰可能会把他烧成灰烬。

  谢宁垂下眼睛,把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彻底咽进了肚子里。她换了一句:“我们等一下。”

  橙弓站在一旁,微微歪着头,目光在易初和那尊巨大的木偶之间来回游移。

  他虽然不明白这个学徒为什么执意要选择这个怎么看都不够划算的木偶,但她对这位学徒对木偶的浓厚感情很是触动。

  橙弓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眼眶莫名地湿润起来。

  等了许久,面前的木偶并没有反应,那双和溯渊一模一样的眼睛依然紧紧地闭着。

  “不然我们先回去,反正你们才刚来,慢慢和你们的木偶相处...”

  橙弓的话还没说完,易初一直握着木偶的手被回握住。

  起初只是很轻很轻的力道。像是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的生物,还不太确定自己身在何处,只是本能地收紧了一下手指。

  力道慢慢地加重。

  木质的手掌覆在易初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中透出一种古怪的温热。

  易初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木质的指节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比他大出整整一圈的手掌稳稳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易初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低着头,看着那只木质的手握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信号!】

  【木偶编号:999 | 状态更新】

  【该木偶已检测到自发性神经反应。判定:木偶拥有自我意识。】

  【木偶学习进度:25%】

  【木偶生命值:31%】

  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发愣地盯着面前的木偶,系统的声音充斥在脑海逐渐模糊。

  最后变成了某种嗡嗡的白噪音,若有若无,再也听不真切。

  那双眼睛睁开了,眼睑缓缓抬起,露出一双还有些茫然的漆黑瞳孔。

  溯渊醒了,他的目光落向的第一处,就是易初。

  他的视线有些涣散,还不太适应这个世界的光线。但他的眼睛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易初,一眨不眨。

  “易初,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溯渊的声音哑哑的,漆黑的眼睛里,慢慢地漾开了一点笑意。

  过了几秒,溯渊缓缓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目光从易初的脸上移开,落在废弃间灰暗的墙壁上。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他的记忆里只有一片混沌,像是一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迷雾。

  “溯渊。”易初紧紧握住溯渊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溯渊的视线慢慢地回到易初脸上。

  他看着易初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是在把眼前这张脸和自己脑海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像重叠在一起,确认自己不是在做另一个梦。

  “我没事,只是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声音很低,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易初,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橙弓站在一旁,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怎么可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木偶从绑定到产生自我意识,通常需要很多的高强度训练和情感投射,你这才......”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这才几分钟?”

  “你是个天才。”橙弓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向易初,“你绝对是个学木偶的天才。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谁能一绑定就让木偶产生自我意识的。从来没见过。”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谢宁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嘴角轻轻地抿着,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光,某种温热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又被她忍住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衣料被拧出一个深深的旋。

  谢宁没有走过去。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轻轻地笑了一下。

  差点以为监管局的三人组,再也凑不齐了。

  她看着易初握着溯渊的那只手,废弃间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因为生病,不太能保证更新的频率和时间,如果实在更不了会挂请假条。

  最近流感比较严重,大家一定要注意预防

 

 

第87章

  把溯渊从废弃间搬到易初的房间, 可是个体力活。

  虽然溯渊已经醒了,但显然还没有适应自己现在的这一副身躯。

  光是溯渊一个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挪动起来就够费劲的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木偶, 木质的身体比他原本的体重还要沉上不少。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搬着溯渊,缓慢地在走廊里挪动。

  “左边左边!不对, 是你们的左边。哎哎哎, 要倒了要倒了......”

  橙弓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弹跳, 他一会儿跑到前面带路,踮着脚尖扒着拐角的墙壁探出半个脑袋喊“这边这边”, 一会儿又跑回来搭把手, 把溯渊那条快要拖到地上的木头胳膊捞起来架在自己肩上。

  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但他脸上那种兴奋的神情始终没有消退,好像搬木偶这件事本身也是一种新奇的、值得投入全部热情的体验。

  三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沿着狭窄的走廊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溯渊的身体在他们肩膀上晃晃悠悠,脑袋时不时磕在门框上。

  但他的确是最没资格抱怨的那个人, 只好紧紧地闭着嘴,任由他们搬来搬去。

  将易初送到房间,橙弓直起腰, 把另一间屋子的钥匙交给谢宁。

  “这是隔壁屋子的钥匙。”橙弓说, 气息还没完全喘匀,“你们今晚先休息, 明天我们正式开始学习。”

  说完, 他摆了摆手, 转身走了。围裙的系带在他身后轻轻晃荡,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最后被一道轻轻关上的门隔断。

  “不考虑直接对橙弓动手吗?”

  谢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冷的。

  她站在那里, 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盯着橙弓已经走远的那个方向,“都已经知道他是魇兽了。”

  易初将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的前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

  他把溯渊安置好之后,在床边蹲了一会儿,确认那具木质身体没有在搬运过程中出现裂缝或松动,才直起身来。

  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沿着颧骨的弧度一路滚到下颌,最后悬在那里,将坠未坠。

  他没有立刻回答,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想过。”易初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但是我觉得橙弓的状态太奇怪了,担心有诈。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魇兽该有的东西。”

  “这就是和魇兽合作的好处吗?果然只有魇兽更了解魇兽。”谢宁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垂下眼睛想了片刻。

  “确实,他的状态比起魇兽,我倒觉得更像个活生生的人。再观察观察。”说着,目光移向躺在地上的木偶,不轻不重又加了一句,“反正你也得先把溯渊变回来才舍得离开。”

  易初靠在椅背上盯着一旁盯着天花板眨眼睛的溯渊,漆黑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来倒是有些滑稽。

  “真是太不容易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位没个七八天都不会想起我呢。”溯渊的声音悠悠地传出来,视线从天花板挪到易初身上,“心寒啊,某些人啊,是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对象。我都失踪了这么久,竟然最先关心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