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129)

2026-10-07

  易初张开手臂,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紧紧地抱住了溯渊。

  他的下巴抵在溯渊的肩头,嘴唇贴着溯渊的耳廓,“没事的,我不会死的,我发誓。”

  【清醒值:3%】

  【被取代值:97%】

  【警告!警告!清醒值已达临界阈值!被取代值已经突破安全上限!】

  【木偶与绑定者的身份转化中...】

  系统面板上的字体变成了刺目的红色,警告的标志在视野中疯狂闪烁,易初抬手关掉了晃眼的面板。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僵硬,他低下头,将目光落在怀里溯渊的身上,仔细地观察着溯渊的状态。

  依旧没有脱离操控。

  易初的神色暗了暗,果然不会这么简单。

  黑雾从易初的身上涌出,就着两人紧密相拥的姿势,将溯渊的身体一层一层地包裹了进去。

  而在那些滚动的信息中,一条新的提示悄然浮现,被密密麻麻的数据洪流淹没。

  【检测到异常信号...来源未知...正在分析......】

  溯渊感觉自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些操控他的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上一点点脱离。

  他睁开眼,入目是无边无际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浓稠得像凝固的墨汁,在他周围缓慢地翻涌、流动。

  溯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是被这一望无际的雾气吸引,他身上暗紫色的雾气也向外溢出,融入面前的黑雾当中。

  “易初?易初?”

  溯渊顾不上管自己身上那些不断外溢的雾气,他的记忆停留在匕首刺入易初胸膛那一刻,慌乱地在黑雾当中摸索。

  手指穿过那些翻涌的雾气,触到的只有空气,只有虚无,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在心里放大。

  “我在。”

  易初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让溯渊松了口气。

  他看向四周,“你在哪?易初?”

  “这里。”易初的声音从溯渊身后响起,溯渊回头,看见了易初。

  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往下移,落在了易初胸口的位置。

  衣料上还残留着匕首刺穿后的破口,暗红色的血迹洇开了一大片,但胸口的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愈合。

  溯渊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确认那些伤口,才想起依旧在不受控制溢出的暗紫色雾气,“这是怎么了?”

 

 

第100章

  暗紫色的细丝从溯渊的指尖不断溢出, 飘向四周的黑色雾气。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碰撞与排斥,在接触的瞬间便融为一体, 再也分不出彼此。

  易初握住溯渊的手,在这个由黑雾构筑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空间里, 他的感知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它们所触及的一切, 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包括溯渊体内那些密密麻麻的、盘根错节的黑色丝线。

  黑线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它们深深地扎入了溯渊的血肉之中,缠绕着骨骼, 穿透了筋脉, 甚至有些细如发丝的线已经与神经纠缠在一起。

  星昇果然就没有真的想过让他们好过。

  “一会可能会疼。”易初像是在对溯渊说,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些黑线上,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他自己都无法估量, 要将这些已经长进血肉里的丝线连根拔除,究竟要承受怎样的痛楚。

  溯渊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易初的眉心, 顺着那道竖痕的走向, 一点一点地将那些皱起的纹路抚平,“没事, 我又不怕疼。”

  易初将手指慢慢地插进了溯渊的指缝, 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他猛地将溯渊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那个吻来得猝不及防, 却又像是酝酿了太久。

  眷恋缠绵,但又疼痛入骨。

  吻落下的瞬间, 溯渊终于明白易初心疼又愧疚的语气因何而来。

  这也...太疼了...

  黑雾似乎通过唇齿相接被易初渡入溯渊的体内,让他感觉身体一点点被充满。

  它经过身体的一处,就会带给身体揪心刺骨的疼痛。好像将他的骨肉都拆解腐蚀掉一样。

  溯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样令人痉挛的痛感,只有在溯渊将自己献祭的时候感受到过。

  易初感受到了溯渊身体的颤抖。他的手更紧地抱住了溯渊,手划到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疼的话,就咬我。”

  易初微微退开一点,用额头抵着溯渊的额头,喘着气,伸手揉着溯渊的脑袋。

  他的鼻尖蹭着溯渊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落在彼此的脸上,在这个由黑雾构筑的冰冷空间里,成了唯一的温度。

  溯渊猩红着眼,朝着易初露出一个笑容,手按上易初的后脖颈。他将易初拉向自己,重新吻了上去。

  “有你在,”他在唇齿间含混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就不疼了。”

  这个吻比刚才更加用力,也更急促,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证明那些疼痛没有将他击垮。

  他吻得近乎侵略,像是在掠夺,仿佛要将易初整个人都吞进身体里,用他的气息填补那些被疼痛撕裂的空洞。

  易初紧紧抱着溯渊,任由他索取、亲吻。他的手在溯渊背上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抚过。

  黑雾在易初的指挥下,从溯渊的体内一寸一寸地掠过。

  黑线嵌入溯渊的骨肉太深太深了,想要连根拆除,必定痛不欲生。

  易初已经尽可能地小心了,已经尽可能地避开了那些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但那些丝线早已与溯渊的血肉融为一体,想要将它们分离,就不可避免地会伤到溯渊本身。

  溯渊疼得浑身冷汗,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砸在易初的肩头。

  他抱着易初的手也越来越松,只剩下最后一丝意志在撑着他不要彻底倒下。

  “你这算不算...谋杀亲夫?”溯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依旧不忘开玩笑转移易初的注意力。

  他被易初的手臂撑着,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他的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已经压在了易初身上,溯渊盯着满脸紧张的易初。

  他抬起手,轻轻捏着易初的后脖颈,拇指在那片皮肤上挲着,带着点撒娇,“这么疼,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易初知道溯渊打哈哈的用意,努力撑起笑,“补偿你,都听你的。”

  黑雾继续在溯渊体内穿行,一根一根地腐蚀着那些黑色的丝线。

  每消失一根,溯渊的身体就会不自觉地颤抖一下,每一次颤抖,易初就会将他抱得更紧一些。

  最后一根黑线在溯渊的胸口处,盘踞在心脏附近,像是星昇留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恶毒的陷阱。

  易初的黑雾在那根线周围徘徊了很久,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根血管和神经,熔断了最后一根线。

  一瞬间,溯渊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死死地攥着易初的衣领。

  那种痉挛只持续了几秒钟,但在这几秒钟里,易初都忘了呼吸,死死盯着溯渊,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终于,一切归于平静。

  溯渊身体里的黑线,全部被腐蚀干净了。

  随着溯渊身体里最后一根黑线被腐蚀,易初松了口气,黑雾从溯渊身上溢出纷纷涌向易初。

  溯渊身体被胀满的感觉一点点消失,他虚脱地坐在地下,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几缕碎发垂落在眼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结束了?我怎么感觉...我那些紫了吧唧的雾气也不见了呢?”

  易初见溯渊精神状态依旧良好,也跟着他坐下去,“你的那些雾气,本来就和我的雾气同根同源。”

  溯渊转过头来看他,易初迎上他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

  “借着这个剧场的机制,我们两个的身份调换了。你从魇兽变回了人,我从梦境专员变回了魇兽,一切都重回正轨了。你体内的雾气自然就来找我了。”

  溯渊有些遗憾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可惜了,我还挺喜欢那些雾的,虽然不怎么用,但是还蛮有趣的。黑紫色的,多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