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看着那一排粽子，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忍住笑了一声。
溯渊闻声抬头，看他笑了，立刻来了劲。他手上还沾着湿哒哒的米粒，顺势就往易初那边凑过去，张开胳膊，一副要把他整个人搂进怀里的架势。
易初往左边挪了半步，直接躲开了。
“少来。”他抱着胸站在一边，“我好好睡着觉都被你吵醒了，不给抱。”
“我又不是故意的，”溯渊的胳膊落了空，瘪了瘪嘴，一脸委屈地又转回去摆弄他的粽子，“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惊喜就是大清早拆房子？”易初嘴上不饶人，但人没走，就在溯渊旁边站着，歪着脑袋看他的手。
“我这不是第一次做嘛。”溯渊理直气壮地说，“你看看我多有诚意，一大早从监管局偷的材料...”
“偷的？”
“借的。”溯渊面不改色地改口。
易初挑了下眉毛，没戳穿他。
不过这也符合溯渊的行事风格，类似的事情发生太多次了，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过渡到了现在的毫无波澜。
“所以今天是人类的端午节喽。”易初说。
溯渊刚把一个包好的粽子放进旁边的盘子里，点点头，“对。所以我一醒就过来了，想着赶在你起床之前做好。”
他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结果没想到那个叶子这么难卷，折腾半天才包了这几个。”
易初低头看着桌上那排歪歪扭扭的粽子，有的胖有的瘦，有的线缠得乱七八糟，有的叶子角还翘着没收进去。丑是真丑，但也是真的花了心思。
他能想象溯渊一大早天没亮就开始捣鼓这些东西，笨手笨脚地对着粽叶较劲，皱着眉把米粒洒得到处都是，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难啊”，然后一遍一遍地拆开重来。
心里那点起床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溯渊拿起一片新的粽子叶，在手里转了转，歪过头看他，“要不要试试？”
“不要。”易初拒绝得毫不犹豫。
“你就不好奇怎么做的吗？”溯渊往前凑了凑，把那片叶子递到他面前。
“我只好奇好不好吃。”
溯渊把手里的粽叶放下，反手拉开旁边那把椅子的椅背，拍了拍坐垫，“那你陪我。我估计也快好了，就差最后几个。”
易初慢吞吞地坐了过去，他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撑着脑袋，半阖着眼看溯渊忙活。
溯渊手上的动作明显比刚才熟练了些。折叶、填米、放馅、压实、封口、绑线，一套流程走得有模有样。
等到最后一个粽子被白线缠好放进盘子里，溯渊长舒一口气，端着盘子站起来往厨房走。
溯渊走出来就看见易初已经坐在沙发上打瞌睡了。
“这么困啊。”溯渊擦干了手，坐过去环抱住易初。
易初眼睛都没睁，顺势靠在了溯渊的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你要是不叮呤咣啷，我估计现在也该自然醒了。”
“好好好，我的问题。”溯渊把下巴埋在易初的颈侧，手臂紧了紧，鼻尖蹭着他后颈那一小片皮肤，“我下回一定小点声。”
“下回？端午有很多个吗？”
易初明显脑子已经不在线了，说话也是想到啥说啥。
溯渊嘴唇蹭着易初的脖颈，被他说的话逗乐了。嘴唇蹭着易初的脖颈，笑声闷在喉咙里一颤一颤的，暖融融的气息扑在易初的皮肤上。
“一年一次。”他说着，偏过头在易初的脖颈上轻轻亲了一下，唇瓣贴着那块薄薄的皮肤，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可以每天都给你包。”
“那别，可太折腾了。”易初嘟囔着，由着他到处蹭来蹭去，整个人懒洋洋地挂在他怀里，眼皮依然沉沉的，“好困啊，粽子还没好吗？”
“快了。”溯渊把易初的头轻轻掰过来一点。他低下头，鼻尖抵着易初的鼻尖，很轻地吻上去。唇瓣碰在一起的时候，易初自然地微微仰了仰下巴，回应了一下。
溯渊退开的时候眼里带着笑，额头还抵着易初的额头，“我包了咸粽和甜粽，想先吃哪个？”
“还有两个口味啊？”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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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出锅的粽子，易初扭头看向旁边的溯渊，“端午节，人们会说什么吗？”
“端午安康。”
易初看着他，眼睛弯了一下。他低下头又咬了一口粽子，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端午安康。”
端午节快乐，携小情侣的端午小剧场祝大家端午安康
第105章
“好好享受你们的幻想空间吧。”
那道与易初一模一样的嗓音在完全暗下来的空间里悠悠回荡, 带着一副看好戏的从容。
它不再像讲故事时那样平缓温和，而是多了一层毫不掩饰的戏谑。在这片被黑暗吞噬的花园中听起来，倒像是恶魔低语, 让人脊背发凉。
话音落下的同一刻，从土里伸出的灰白手指骤然加快了动作。
不等任何人反应, 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窜到了他们脚下, 无声无息地漫过了他们的鞋面。
数只灰白色的手从黑影深处猛地探出, 攥住了几人的脚腕。
手指冰凉黏腻，力道大得惊人, 试图将他们往黑影深处拖拽。
易初在这些手出现的时候, 脚下的黑雾瞬间涌出，朝着那些抓住他脚腕的手指卷了过去。
黑雾触及灰白皮肤的刹那，手便开始由指尖向掌心寸寸崩解。
可就在那只手被腐蚀掉的下一秒，又一只新的手从黑影里伸出来，补上了空缺, 抓得比方才更紧。
“易初。”
那道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耳畔，温热的气流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易初偏过头, 可身侧空无一人, 只有黑雾在暗中缓慢翻涌。
“如果是你一个人对付我，”声音继续说着, 音量压得很低, 只有易初一个人能听见, “我可能确实会输。”
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欣赏自己这句话带来的效果。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轻轻笑了一声, “可是，我为你找来了几个玩伴。我们之间的胜负, 就不一定了吧。”
黑雾在易初周身翻涌得更加剧烈，将那些源源不断伸来的灰白手指一一腐蚀、崩解、化为灰烬。
“可真是好手段。”
“客气了。”那声音轻飘飘地回道，“玩得愉快。”
最后一句话轻轻落下，易初耳畔恢复了死寂般的安静，只剩下众人的喘息声和子弹穿透空气的尖啸填补了那片空白。
那道声音消失的同一刻，堵在四人喉咙深处的那股阻滞感也骤然消散了。
方可猛地咳了一声，她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枪口，对准地面上那些正在蠕动的黑影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空旷的花园里炸开，接二连三地响着，子弹射入黑影之中，却像是被吞没了。
弹孔在黑影表面出现又瞬间愈合，连一丝涟漪都没能留下。
“它们...”方可的瞳孔收缩，握着枪的手腕开始发颤，“它们不怕子弹？”
一柄环刃从她身后贴着肩膀飞掠而过，锋刃旋转着切向地面那团正朝方可脚踝逼近的黑影。
环刃的刀刃没入黑影边缘，利落地划开了一道狭长的裂口。黑影的边缘短暂地翻卷了一下，裂口处露出底下真实的泥土颜色，可不到半秒，那裂口便重新合拢了，恢复如初。
环刃在空中绕了一个大圈，又稳稳地飞回安久手中。
安久接住武器，沉默地盯着地面上那道正在愈合的切口看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微妙起来。
“黑影是我想象的，”她低低地开口，有些懊恼，“我刚才想象它的时候，脑海里觉得它应该是不怕子弹的...所以子弹对它就真的没用。”
方可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了安久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往后退了两步，脚步突然停住，往脚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