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来不及了,镜乐生明显有准备。身后的镜子在黑雾出现的瞬间,就开始吸收易初不断溢出的黑雾,虽然不能消灭黑雾,但拖延时间足够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时候,溯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镜乐生身旁。
他歪着头,朝易初眨眨眼,手上的匕首朝着镜乐生按住易初后颈的手刺过去。
镜乐生明显也对溯渊这接近瞬移的速度来不及反应,搭在易初后颈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匕首的刃尖就已经没入了他的手背。
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涌出来,顺着镜乐生的手背滴落。镜乐生闷哼了一声,手从易初的后颈上松开,五指痉挛着蜷曲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沿着指尖滑落。
易初颈后的冰凉触感骤然消失,他向前迈了一步,拉开距离,喘息未定地回过头去。
但另一边,去找星昇的银线却没有成功。
银线明明已经窜到了星昇面前,眼看着就要缠上他的手腕和颈侧。可星昇辫尾那颗深红色的珠子忽然亮了一下。红光乍起,光芒急速膨胀,在半空中凝成一个半透明红色的球体,将易初的银线完完整整地吞了进去。
而在红光亮起的同一瞬间,星昇已经握住了方可的枪口,手朝着她伸了出去。
第129章
银色的光刃出现的毫无预兆, 倒映出星昇胸有成竹的表情。他的指尖几乎已经贴上方可的皮肤,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环刃干净利落地切断了星昇的手臂。
断肢飞旋着落在地上。
星昇的动作顿住,垂眸看着自己那只突然短了一截的手臂, 手肘以下空荡荡的,袖管软塌塌地垂着, 血珠正沿着断面的边缘往下滴。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微微眯起眼睛, 疑惑地偏了偏头,把视线缓缓移向那柄扎进一旁地板的环刃。
环刃嵌入地面, 半截没入石板, 边缘还沾着一缕暗色的血迹。
那血迹正在慢慢变淡,被刃面上的银色流光一点一点地吞掉。
“哦?”他歪了歪头,带着被意外逗乐般的兴味,“还有帮手?”
说着,他随意地挥了挥残存的上臂, 断口处血肉翻涌,骨骼延伸,一只崭新的手便从袖中探出, 活动了两下手指, 完好如初。
他歪着头,身后那颗红色的球体终于在银线的持续绞杀下崩裂了。银线从里面挣脱出来, 倏地收回易初的指尖。
红色的碎片在半空中散落了一瞬, 又化作星星点点的红光, 重新回到了星昇辫尾的那颗红珠子里。
易初和溯渊同时把视线移到方可身后。
方可站在原地,肩膀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 染湿了半边衣襟,可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怔怔地盯着那柄从天而降的环刃, 瞳孔放大,她一点点转过头去。
身后的安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清醒,她另一只手攥着另一只环刃,单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你...没事了吗?”方可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扶她,声音里透着惊喜。
安久抬起头,朝方可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她站直了身体,手里的环刃紧紧地握着,刃口朝外,对着星昇的方向。
“哦,原来是你啊。”星昇倒是没再急着出手。他好整以暇地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插进兜里,歪着头打量安久。
他身后的镜乐生不知何时已经退回了镜面之中,又悄然出现在星昇身侧,一只手始终捂着另一边的手腕。
星昇侧过头,那条垂在肩后的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瞥见镜乐生紧抿的唇,眉梢一挑,语气熟稔中带着点无奈,“又受伤了?”
他没等镜乐生回答,直接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掌心覆上伤处,五指收紧。
力道很大,镜乐生闷哼了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却没有挣开那只手。
过了一会儿,星昇把手松开,镜乐生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只是那只手被握过的地方隐隐泛着一圈红痕。
地面上,之前安久掷出的环刃震动了两下,随即“铮”的一声拔地而起,飞回安久手中。她将其与另一柄并握。
安久抬起头,目光落在方可肩侧渗血的伤口上,眼神倏地沉了下来,“怎么伤的?他打的?”
方可沉浸在安久没事的喜悦中,摇摇头,语气都轻快了些许,“我没事,真的。你醒了就好,我担心你半天......”
“哈喽!”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一旁插进来,把两人之间快要漫溢的温情瞬间打断。
星昇歪着脑袋,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副看戏看得差不多的表情。
他看看她们,又偏头看了看易初和溯渊的方向,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抬起手,随意地朝众人晃了晃,“我想问一下,我们...还打吗?”
这话问出来,连镜乐生都偏了偏头,朝他看了一眼。眼神里谈不上惊讶,更像是对这种不着调的行事风格早已习以为常之后的无奈。
易初盯着星昇那张满不在乎的脸,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听岔了。他皱了皱眉,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不理解开口:“你明明知道是系统搞的鬼,把我们都引到这里来,还故意把光线亮起来好让所有人都暴露在彼此的视野里。你知道它在借我们的手互相消耗,你还顺着它的节奏来?”
星昇眨了眨那双狭长的眼睛,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他偏着头想了一下,耸了耸肩。
“无所谓啊。”他回答得轻飘飘的,“反正我们之间总归是要打一架的,早打晚打都是打。现在打了,以后就省的再打了。”
“真是有病。”溯渊转着匕首,嗤笑着开口,斜睨着星昇,语气里半点不客气“怎么,今天打完这一架你是准备灰飞烟灭了?如果是这样,我倒是不介意和你多耗点时间。”
挑衅的话都被溯渊说尽了,留给易初的,自然只剩下了平静的分析利弊。
易初不动声色地碰了碰溯渊,压低声音,嘴唇几乎没怎么张开,“下次你少说两句,给我留点发挥空间。”
转而看向星昇,正儿八经地说道:”现在不该先去找系统吗?它才是布这个局的人。我们在这里互相消耗,它在旁边看着捡便宜。你就不怕它等你打完了一网打尽?”
星昇和镜乐生对视了一眼,他们眼里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对于某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答案,根本不需要再多费半句口舌。
星昇收回视线,想了想,然后朝安久和方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既然你们比起我,对系统更感兴趣。那这样吧,我放她们两个过去找系统。你...”
他看向易初,“还有溯渊,留下。”
易初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星昇已经继续往下说了,不打算给打断的机会,“她们两个本来就不在我们的击杀目标里面。我刚开始想杀方可,是为了清场。二打三已经很吃亏了,更何况现在甚至变成二打四,太麻烦了。但既然现在局面已经变成这样了,我没有理由非要拦着她俩。”
易初听完这段话,看着星昇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心里涌上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脑子真的有病。
他深吸了一口气,和溯渊快速地对了一个眼神。
不跟他废话了,直接动手把这两个人控制住,然后一起过去。
银线悄无声息地从易初指尖滑出来,溯渊的匕首在指间无翻转了小半圈,蓄势待发。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镜乐生已经动了。
镜面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将易初和溯渊同时包裹在其中,与外界隔开。
镜乐生站在镜壁外面,他的声音隔着镜壁传过来,带着一点回音,闷闷的,“要不都留在这里,要不她们两个走。什么时候打的赢不知道,但拖时间,可会拖得很久哦!”
他顿了顿,突然带着笑意的又补了一句:“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这句话补得有些突兀,语气里那股刻意的挑衅劲儿哪儿哪儿都别扭。
站在他旁边的星昇偏过头,撇了撇嘴,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镜乐生能听见,带着点调侃的小嘟囔:“学的真不像,太生硬了。还是没学到我的精髓啊,小乐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