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18)

2026-10-07

  易初蹲下来,伸手掀开那些书本,里面是一沓卷子。

  最上面那张卷子,皱皱巴巴的,边角卷起,名字栏里,是有些歪扭的字:谢雨星。

 

 

第12章

  易初拿起最上面的卷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走廊里那点微弱的绿色反光看了看。

  一个并不高的成绩,红色的分数刺目地写在右上角,字迹潦草。卷面皱巴巴的,有几处被水渍浸过的痕迹,墨迹晕开,模糊了原本的字迹。

  他把卷子放到一边,拿起下一张。

  同样是谢雨星的名字,每一张的分数都不好看。

  易初把它们理了理放到一边,继续往下翻。卷子下面是一沓作业本,同样都属于谢雨星。

  易初手指继续在纸箱里翻动,卷子下面,是更多的卷子。

  溯渊也凑了过来,两个人面对面蹲在柜门前,把那沓卷子一沓一沓地挪开,堆放在旁边的地面上。

  卷子挪开之后,下面还压着课本。易初随手拿起一本翻开,里面夹着一些卷子。

  易初和溯渊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开始分头去翻其他的课本,把里面夹着的纸一张一张地抽出来,在桌面上摊开。

  与上面的卷子不同的是,这些卷子的分数都很高,但没有一张是完整的。

  有的从中间撕成两半,裂口参差;有的被扯成碎片,又被笨拙地拼起来,拼得歪歪扭扭;还有的上面留着清晰的折痕,和模糊的脚印。

  他继续往下翻,翻出一沓被揉成团又展开的成绩单。

  第一名:谢雨星。

  第二名:魏实。

  ......

  一张,两张,三张,每一张都是这样。

  易初的目光从那些成绩单上抬起来,落在溯渊脸上,“发生了什么?”

  溯渊的眼神落在桌面上那些被撕碎的试卷上,轻轻叹了口气,“谢雨星在跳楼之前,被关在这件实验室一整个晚上。”

  易初想到宿管的日记本里面写的有一天谢雨星没有回宿舍。

  那天晚上,谢雨星没有回宿舍。第二天,他就跳楼了。那空白的一夜里,原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溯渊扭过头,看向远处那个存放骷髅的位置,“那天他被一群人关在放骷髅的玻璃展示柜里面,关了一个晚上。那个柜子你知道的,空间很小,塞一个人进去的话,蹲都蹲不下,只能蜷着。后来他拆了一旁的骷髅的骨头,砸破了展示柜的玻璃,才从里面逃了出来。但是实验室的门早就被锁上了,谢雨星打不开,又急着出去。就把目光放在了窗户上。”

  易初看向那扇打开的窗户,窗扇还维持着他推开时的角度,夜风从那个缺口里涌进来,吹动了桌面上那些摊开的试卷纸页,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所以他跳楼是因为想要离开这里?”

  溯渊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那扇窗户上,“谢雨星似乎很爱在这里待着,你看那些课本,那些卷子,他应该经常来这间实验室,所以他的很多东西都留在这儿了,也没想带走。但那天晚上他被关得太久了,玻璃柜里又冷又黑,他打碎玻璃跑出来之后唯一的念头就是出去,结果门锁了,窗户成了唯一的出口。”

  “那他跳下去之后呢?”易初看着溯渊。

  溯渊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这个梦主并不想让我们知道。”

  “给谢雨星关起来的人是谁?”易初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魏实。”

  易初看着那些被撕碎的成绩单,上面那个一次又一次排在第二的名字。他想起魏实透过镜片看他时那道恶狠狠的怨毒目光,魏实递出钥匙时嘴角那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以及仅对第一名生效的规则。

  当梦主是魏实的时候,那些规则牵强而模糊;当梦主换成谢雨星,一切忽然合理了。

  “或许,第一名可能真的给他招致了不幸吧。”易初低低地说了一句。

  他终于在此刻,将他脑子里所有的猜测一一证实。

  他还打算开口对溯渊说些什么,刚侧过头,就发现了异样。

  几乎是同时,溯渊也朝身后看去。

  黑雾从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渗进来,那些雾气太淡了,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把这个算不上大的实验室包围起来。

  易初的瞳孔微微收缩,一时间竟然说不上是兴奋更多还是恐惧更多。

  他终于等到它们了。

  刚才站在柜子旁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卷子和成绩单上,让他们对黑雾的出现失去了应有的警觉。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黑雾已经快把他们包围了。

  雾气从四面八方向中间收拢,空气变得黏稠,呼吸变得困难,那种令人作呕的、属于魇兽的恶意,正在从每一个方向向他们压过来。

  “走。”

  溯渊的手攥住了易初的手腕,转身朝门口冲去。

  易初跟在他身后,银色的丝线割开涌动的雾气,劈开从墙壁裂隙里渗出的黑烟,替他们开辟出一条通往门口的路。

  马上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在门外,出现了一个身影。

  魏实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那些惨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的光,他站在门框的正中央,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手指捏着文件夹的边缘,带着那个白天同他们说话时的礼貌微笑。

  易初看见魏实的脸上挂着恐惧的神色,他的眼睛在不受控制地动着,一会儿看向溯渊,一会儿看向易初,一会儿又看向他们身后那些正在涌动的雾气。

  眼球快速地在眼眶里来回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又似乎想要躲避什么。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行动,谁也没有试图趁着这个空隙冲出去或者控制住眼前这个正要关门的人。

  他们就那样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魏实。

  魏实似乎也在经历某种挣扎,脸上的恐惧变成茫然、犹豫、最后是一闪而过的决绝。

  魏实的目光在易初脸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下一秒,魏实握住门把手,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砰——

  那一声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门板合拢的瞬间带起一阵气流,把近处的一缕黑雾吹散了又聚拢。

  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雾气还在蔓延,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

  溯渊几乎是立刻冲向那扇打开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楼下看去,与一只怪物四目相对。

  楼下,昨晚在实验室里正在成型的怪物站在那里。

  它比昨晚更加庞大扭曲,也更加完整。骷髅的头骨嵌在那团血肉的最上方,肋骨从各个方向刺出来,刺穿了覆盖在表面的筋膜和皮肉,像是畸形的装饰。

  那些胚胎蜷缩的身影被硬生生压进了它的胸腔,蜷缩的手臂和腿骨从胸廓的缝隙里伸出来,甚至还在蠕动着。

  本该属于不同个体的器官被粗暴地缝合在一起,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它就站在窗户底下。

  抬着头。

  看着他们。

  那张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脸上,挂着一个狰狞地笑容。那些空洞的眼眶里被强行嵌进去的眼睛,正在盯着溯渊。

  溯渊盯着那个东西,握着窗框的手指收紧。

  他转过头,看向易初:“我们被前后夹击了。”

  易初也看见了楼下的架势,他环顾了一下现在的局势,他的右手正在因为骷髅的靠近再一次的开始失去知觉。

  但这一次,右臂白骨化的速度很慢,甚至在白骨化和正常化之间不断的跳转。

  毕竟现在易初的手臂里,可是有两方都在争夺他的右臂。属于骷髅的寒意正在试图把他的手臂转化成它的延伸,而那通电话里灌进来的黑色雾气却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抵消着那股转化。

  这两股力量正在他的右臂里撕扯,争夺,互相抵消。

  他现在可是个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警告:清醒值下降3%,被污染指数上升2%】

  系统提示跳动了一下。

  【被污染指数下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