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也知道，那一块属于周重楼。
第二个西楼。易初脑海里迅速闪过了那面碎裂的镜子。
他想起打碎那面镜子之后，溯渊和自己待得西楼确实像是两个空间。
谢宁停顿了几秒，目光重新落回那块属于周重楼的屏幕上，两个并肩行走的人影依然在移动着，“你把镜子破开之后，我们才意识到存在两个西楼。你进入的是一个我们之前完全不知道存在的空间。他说他怀疑管理员根本没有失踪，只是躲进了另一个荒废的西楼里，一个我们之前搜查时没有发现的地方。”
易初盯着她，大脑里飞速地整理着这些信息，“那溯渊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和周重楼一起留在西楼的？”
谢宁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这件事是周重楼临时决定的，他没来得及告诉溯渊。和我说了一声以后，他就朝着反方向离开了。当时所有人都在往东楼跑，只有他一个人逆着人流往西楼那边去。”
易初疑惑地扭头问谢宁，“你没有拦他吗？”
谢宁眼神依旧紧紧盯着周重楼的屏幕，说不担心是假的，她隔了许久才说话，“我怎么拦他？万一管理员真的在里面呢？我们肩上除了我们自己，还有这么多梦境专员的性命。东楼现在暂时安全，可如果管理员真的藏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操控着这一切...”
她抬起手，将再次从耳边滑出的头发别回耳后，“只是如果我和他一起去了，监管局可就群龙无首了。总得有一个人留在外面，留在这边，看着剩下的人。”
易初听着谢宁的话，没有再说话。
画面里的两个人依然在黑暗里走着，溯渊的那把匕首收在鞘里，周重楼走在他身侧偏前的位置，像在带路。
易初直起身来，目光从那一小块屏幕上移开，重新环顾了一圈整面墙上的屏幕，发现还有两块屏幕是黑的。
易初伸出手，指了指那两块黑色的屏幕。
“是我们的。”谢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回答了这个还没说出口的问题，“系统检测不到我们。你忘了吗？负一楼是不在系统检测范围内的。我们只要站在这个房间里，这些屏幕就捕捉不到我们的画面。”
易初收回手，目光从那两块黑屏上移开，落在房间正中央的操作台上。
终端机比他在楼上见过的任何一台都要复杂，台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按钮、拨杆和插槽。
他走过去，视线在那些按键上快速扫过，终于在操作台右下角的区域找到了一颗红色的按钮。按钮不大，上面什么标识都没有，可它是这整面操作台上唯一一个和周围颜色不同的按键。
易初犹豫了大概半秒，朝谢宁确认了一下这个按钮，食指指腹按上了那颗红色按钮的中央，施加了一些压力。
按钮向下陷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谢宁上前一步，把自己的权限卡在操作台侧面的卡槽里刷了一下，也按了一遍那颗红色按钮，这一次按钮完全陷进去了。
操作台中央的主屏幕闪了一下，一行字浮了出来。
【权限验证失败。该设备不具备管理操纵系统的权限。请携带管理员最高权限凭证，或前往主控终端进行操作。】
易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视线移开，环顾了一圈这间四壁都是屏幕的房间，“监管局还有别的地方能操作这个系统吗？”
密密麻麻排列着的显示器以及交错的线缆和指示灯，所有这一切都在表明这里已经是监管局的核心枢纽了。
谢宁盯着这行字，似乎也没有想到。她伸手在操作台上又试了几组不同的按键组合，可每一次操作之后，主屏幕上的回应都是一模一样的那行字。
“没有。如果这里有权限限制，那整个监管局的终端都不可能绕过。这里已经是最高层级的操作室了。”
易初沉默了片刻，目光又落回那行字上，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有两个西楼。”
谢宁抬头看着他。
“那会不会有两个负一楼？”
易初这句话刚说完，面前的主屏幕闪了一下。白光倏地亮起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那面墙上的所有小屏幕几乎在同一瞬间切换了画面，原本还在走动交谈的专员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场景。
有的人出现在一条陌生的走廊里，有的人站在一片空旷的大厅中，有的人身旁是灰白色的墙壁和紧闭的门。
本来全部聚集在东楼任务大厅的专员们，一瞬间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易初盯着快速切换的画面，扭头和一旁是谢宁对视一眼。
“出事了。”
两人走出负一楼，刚踏出负一楼的范围，白光在易初的眼前闪过。
易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等他再次睁开时，他发现自己处在那个过去属于自己的房间里，而系统面板重新连接成功。
【重连成功，已将所有个体分离。】
面板自动刷新了一下，新的段落逐行浮出。
【欢迎进入梦境监管局的梦境专员特训。在特训期间，监管局将解除你身上所有对你的限制。所有的限制性藩篱都将暂时撤除。而你的任务，只有一条：活着逃出这片密闭空间。】
易初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把整段话读完，面板又跳出了一行新的文字。
【如果不幸被魇兽衍生物拖入黑暗、穿透、撕咬，或是在黑暗完全蔓延这个空间前未能成功逃离，即为死亡。】
易初环视着周围，果不其然，墙壁裂开，一只锋利的爪子已经扒着裂缝探了出来，指节一节一节地蠕动着，正试图把整条裂缝撑得更宽。
【YC1212，希望在活下来的幸运儿里，看见你的身影。】
【当前存活人数：78/81】
第138章
易初歪着头, 盯着面板上那行字，目光在那句“解除你身上所有对你的限制”上来回扫。
他的眉头拧起来，嘴里低声嘟囔着, “限制？我的身体上，也有限制吗？”
他抬起自己的手, 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可系统的这一番话似乎真的有什么神奇的魔力, 真的感觉自己的感官似乎更加的敏锐。
易初正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手, 面板上的存活人数忽然闪了一下。
【当前存活人数：77/81。】
从刚才到现在最多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又一名专员死了。
他心里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替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惋惜, 因为面前那道裂缝的动静已经变大了。
墙面的裂缝从内侧撕开, 灰白色的墙皮被撑裂成碎片，簌簌地往下掉，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内部。
黑暗从裂口中涌出来，缓慢地向四周蔓延。而在那片黑暗的中央，一只巨大的爪子探了出来。
完全属于爬行类生物的爪子, 爪子比易初的脸还要大上一圈，五指张开时投下的阴影能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它从裂缝里冲出来的一瞬间，带着一种毫不收敛的蛮力, 裹挟着翻涌的黑暗气流, 朝着易初的胸口横扫过来。
易初在衍生物马上碰到自己的时候，朝侧面撤了一步, 那只爪子从他的胸前擦过。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爪子, 抬手五指反扣, 抓住了衍生物的腕部。
黑色的利爪被他攥在掌心里，粗糙的甲壳表面硌着他的指腹。衍生物向后一抽, 想要挣脱，可它的力道被易初的手掌牢牢锁住, 纹丝不动。
那只爪子不信邪地又挣了一下，五根钩状指节在空中蜷曲又伸开，像是试图换个角度把那截被扣住的腕部抽出来。
依旧没挣开。
“竟然真的变强了。”他看着在自己手心挣扎的衍生物，眼神里透露出好奇。
银线顺着易初的手指攀上去，沿着衍生物的手臂迅速缠绕上去，不等衍生物再次反应，银线收紧，整条手臂连同那团庞大的躯体崩碎成无数细小的黑色颗粒，在空气中散开。
易初看着面前消失的衍生物，自己似乎也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就解决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面前那条依然敞开的裂缝，银线在指间无声地收成一段松散的线圈，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