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188)

2026-10-07

  他索性也转过身,和溯渊面对面靠着试验台,双手撑在台面边缘,乐得顺着溯渊的话往下接。

  仪器运转的低频嗡嗡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白。

  “就是某些人强硬地把我从梦境出口拉走,拉到自己的白色城堡那一次。”溯渊声音压低了一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你都把人家吓成那样了,这种情况下看见你能不害怕吗?”

  被溯渊这么一提,易初也想起来那次的场景。他抬眸,眉毛微微扬起,“别胡乱给我扣帽子,我可没对他动手。我失忆那阵子,他见到我就是和我阴阳怪气,怎么没见他躲着我走?”

  “但是那次他确实被吓到了,他脑补了一场被你残忍杀害的大戏。”溯渊抬起手,在面前比划了一个小圈,然后他抬眼,“你这算不算和我告状?”

  “告什么状?”易初没反应过来这个突然的转向。

  “就是和我说他针对你啊。”溯渊眉眼弯弯,带着些揶揄,“和我告状,让我替你出头?”

  易初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逗得愣了一下,随即嗤地笑出来,白了他一眼,“是,你能替我出头?”

  “不仅能出头,还能安慰你。”溯渊说着,手抬起来就往易初头上揉。易初还没来得及偏头躲开,旁边的面具人突然转过来叫了他们一声,声音不大却猝不及防。

  易初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溯渊的手也顿在半空。

  “你们两个!”

  两人都被那声突如其来的喊话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抬眼看向面具人。以为多半是要说他们两个不务正业、光顾着闲聊不帮忙,或者终于想起了还有两个闲置的劳动力,要给他们派什么具体的任务。

  结果面具人径直走了过来,指着易初撑着桌子的手,“你怎么能不带手套就接触台面呢?”

  易初眨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大大咧咧撑在金属台面上的手,立马把手抬起来,“那...我戴个手套?”

  “不用。”面具人在屋子里环视一圈,指了指角落随意搁置的几把椅子,“你们两个去那里聊吧,不然我担心你们还会碰到这里的其他东西。”

  这话更是让两人有些愣住,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哭笑不得。溯渊率先站起身来,朝角落的方向迈了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真的不用我们帮忙吗?”

  “需要的时候,”面具人头也没回,已经重新走回了唐仲谦身边,电子音从背后飘过来,“我会叫你们的。”

  溯渊拉着易初走到角落坐下。

  易初看着远处的试验台,“让唐仲谦单独和那个面具人待在一起,会不会不太安全啊。”

  溯渊朝那边瞥了一眼,“怎么说唐仲谦也实实在在地当过好一阵子梦境专员,基本的警觉和自保能力应该还是有的。而且那个面具人到目前为止除了嫌弃我们碍事,也没露出什么攻击性的意思。不会有事的。”

  他看见易初还是不放心地朝唐仲谦的方向张望着,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诶呀,没事的。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易初这才回过头,目光从远处的试验台上收了回来,落在了溯渊身上。

  溯渊拿出一本看起来旧旧的书,易初看着那本书的形状和封面上的痕迹,觉得莫名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这是不是你之前跟我提到的‘残章’?”

  “你见过?”溯渊吃惊于易初竟然认出了残章。

  易初点点头,“在我回到你过去的时候见过,但当时不确定是不是这个。”

  溯渊把残章翻开来,手指沿着书页的边缘抚过,停在了某一页上。他把那一面展示给易初看,“这一页?”

  易初看着上面的字和当时他看见残章里发现出来的字一模一样,点了点头,“对,你从哪找到的?”

  “它自己出现的。”溯渊又往后翻了一页,“我当时从这个西楼走到连通着的东楼,这本书突然出现,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那个冒牌管理员就冒出来了,之后就一直揣在身上没时间翻。”

  后面这一页也写着几段话,字迹和前一页的风格有些不同,更加细长一些,墨色也略微偏淡。

  易初的视线顺着那些字一行一行地往下走:

  同样的冬天再次降临,有人挥斧试图凿开新的流向,可冰面碎裂的走向,仍沿着旧日的伤疤延展。于是被封冻的河底开始翻涌,沉船上的旗帜浮上水面,映在如今行人的瞳孔里。

  岸上的人望向水中的倒影,却与早已沉没的自己四目相对。两个季节在同一片冰面上重叠,而春天的到来,恐怕要以同一场溃堤为代价。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走在两场悲剧交叠的断层上,每一次试图转向,都可能踩进早已落幕的那场雷暴中央。

  易初盯着这几段话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然后又从头读了一遍。

  总感觉那些意象和比喻似乎指向了某种具体的意味,但那些话又被一层又一层的隐喻裹得严严实实的,看得见形状却摸不到实体。

  易初抬起眼看向溯渊,“这是新出现的?什么意思?”

  “这个就是当时它出现在我面前,出现的文字。”溯渊点点头,目光停留在那些句子上,“我感觉像是在说,同一场悲剧要发生两次?”

  “两次?”易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重新落回那几段文字上,又扫了一遍两场悲剧交叠的断层那一句,“那意思是,我们之前经历过一次,现在又要经历一次?还是说,有两场不同但类似的悲剧,正在同时发生?”

  说着说着,他轻轻啧了一声,靠着椅背,目光从那几段文字上移开,“它好像每次出现,都要说一些文绉绉,又打哑谜的话。而且看起来,每一次的风格都不太一样。”

  溯渊把摊开的残章放在腿间,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热火朝天做实验的两个人,叹了口气,“叫什么残章啊,叫谜语书算了。”

  他想着,突然坐直,“但它每一次出现,不是在说已经发生的事,就是快要发现,就是快要发生或者即将遇见的事。你说它这个时候出现,是不是在和我们暗示什么?会不会和出现的那些冒牌货有关系?”

  易初同意溯渊的话,但是他还是摆了摆手,“这种阅读理解,还是你来吧。我实在看不懂这打哑谜一样的话。”

  “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两人对文段的理解分析被面具人的声音打断。

 

 

第143章(含小剧场)

  面具人的声音从试验台那边传过来, 电子处理过的音质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易初和溯渊同时抬起头,目光从彼此脸上移开,落在了试验台旁边那个白色身影上。

  面具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偏着头, 那两道狭长的黑色眼孔静静地朝向这边,身后的仪器指示灯明明灭灭。

  溯渊把残章合上收起来, 两人从角落站起来, 他们绕过几张散落的工具台, 重新走回了那束中央垂落的灯光里。

  唐仲谦已经站在试验台侧面,面具人见两人走近, 弯腰打开试验台下方的柜门, 从里面取出两副手套递了过去。

  易初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套,又抬眼看了一下试验台台面上的东西。

  台面比刚才他们离开时更满了,多了两排试管架,整整齐齐地插着十几支颜色各异的试管, 还有一台正在嗡嗡运转的离心机,角落里码着几盒标了编号的试剂瓶。

  而在唐仲谦的手里,握着一支透明的针筒, 透明管壁, 里面装着一种深色液体,颜色浓稠。

  易初把一只手套套上左手, 目光落在那支针筒上, “那是什么?”

  面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混合液。我在做的一个尝试,将魇兽的活性组织提取物, 与梦境专员的基因样本按比例混合。”

  易初一愣,有些意外地重复, “等一下,哪里来的提取物?”

  他扭头与溯渊交换了一个目光,两个人的眼睛里写着如出一辙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