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还握着那支针筒,指尖的力道已经完全松了下来,只是松松地拢着管壁。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直直地落在面具人那副素白的面具上,里面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
“不后悔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易初的另一面
酒在监管局并不是一个常见的东西,甚至溯渊都很少见过。
只是很少的时候,才会在监管局的食堂出现。
秉承着好东西要和易初一起分享的原则,溯渊借着自己特殊专员的职权,偷偷拿了两瓶酒就去找易初。
易初对溯渊时不时就要从监管局不知道算不算拿的拿点东西,然后闯入他家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
他指着溯渊怀里的瓶子,“这是什么?”
溯渊把酒放到桌子上,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出琥珀色的光。溯渊把另一只杯子倒上一些推到易初面前,“尝尝,监管局后厨锁柜子里的,我废了好大劲才撬开。”
易初狐疑地端起杯子,先凑到鼻尖闻了闻。
辛辣的气息让他皱了皱,但看到溯渊眼中那点期待的光亮,还是仰头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种陌生的炽烈。
“怎么样?”溯渊撑着下巴看他。
“有点...奇怪。”易初舔了舔嘴唇,舌尖残留的辛辣里忽然泛上一丝甘甜,勾着他鬼使神差地又端起了杯子。第二口下去,那股热意从胃里散开,漫上四肢,连指尖都开始发暖。
溯渊没想到易初的酒量这么差。
第三口酒下肚时,易初的脸颊已经漫上了薄薄的绯红,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
“溯渊。”易初突然叫他,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尾音拖得长长的,“这个酒...为什么在转?”
溯渊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伸手在易初眼前晃了晃,“你醉了。”
“没有。”易初固执地摇头,结果晃得更晕了,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伸出来朝向天花板,比比划划的。
溯渊凑近了些,看见易初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戳了戳易初滚烫的脸颊。
易初“唔”了一声,偏过头来瞪他,可惜那双眼睛蒙着水汽,半分威慑力都没有,倒像是撒娇。
“你脸红了。”溯渊故意说。
易初嘟囔着,声音含含糊糊,“是酒的问题。”
溯渊笑得肩膀直抖,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易初在哼哼唧唧不知道唱什么调子。沙发太软了,易初整个人都陷在里面,衣服下摆不知什么时候卷上去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
“别老在沙发上睡。”溯渊弯腰去扶他,“去床上。”
易初格外配合,几乎是被半抱着送进卧室的。溯渊刚把他放到床上准备直起身,手腕突然被攥住了。他低头,对上一双骤然亮起来的眼睛。
“溯渊。”易初的尾音勾了起来。他攥着溯渊手腕的手指慢慢收紧,另一只手已经攀上了溯渊的后颈。
溯渊被他拉得弯下腰,不知道易初想要干什么,鼻尖几乎要碰上易初的。温热的呼吸带着酒香扑在脸上,易初在笑,眉眼弯弯的,舌尖轻轻舔过下唇,“你偷酒的事...要不要我保密啊?”
溯渊被这话逗乐了,他伸手挂了一下易初的鼻尖,“你上哪告密去?监管局你又进不去。”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触碰到了易初的逆鳞,他皱起眉,盯着溯渊,然后伸手一下把溯渊推开,“谁说我进不去的?我明天就去把那个什么什么监管局的门给破开。用...”他四下环顾,最后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盏台灯上,伸手一指,“用这个!”
他摇摇晃晃地站到床上,床垫陷下去,他整个人高了溯渊一大截,俯视着溯渊,手指点着他的额头:“到时候,我占领监管局当大王,封你当王后。”
溯渊叉着腰,仰头看着眼前这个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易初,他配合地微微欠身,“好好好,我当王后。那你怎么是大王呢?难道不应该是国王吗?”
易初愣住,歪着头想了许久。
这个问题的复杂程度似乎远超此刻他酒精浸泡的脑子能处理的范围。
他最终皱着眉挥了挥手,并不打算继续想这个问题。
“算了,”他嘟囔着,朝溯渊勾了勾手指,“过来。”
溯渊笑着走进,还没站稳就被易初一把搂进怀里。易初的胳膊环着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闷闷地从上方传来,“监管局哪有我这里好。我这里是真的城堡,你在这里的当我的王后好不好。”
“好。”溯渊的声音哑了半分,脸颊贴着易初温热的胸口,能听见他心跳得又快又乱。
易初的回应是低下头,把那个带着酒味的吻送了上来。
他的动作生涩却大胆,牙齿磕到溯渊的下唇时发出一声轻哼,手指却已经不安分地从后颈滑进了溯渊的衣领。
床头灯在墙上投出交叠的影子。溯渊在吻的间隙里听见易初含混的笑声,断断续续的。
他想,下次监管局的酒,大概还能再“借”两瓶。
易初的手指缠进他头发里,“溯渊,”他贴着溯渊的唇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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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面具人似乎对唐仲谦的这句话很感兴趣, 他紧盯着唐仲谦,很久以后摇了摇头,“有什么可后悔的, 这不就是我最想去追求的真相吗?”
说着,他抬起手往前一步, 想要从唐仲谦的手里拿走针筒。
唐仲谦却是后退一步, 手里攥着针筒抬眸看着面具人, 像是想隔着那层面具看清后面那张脸,“可以让我来给你注射吗?”
面具人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住, 他歪头盯着唐仲谦, 似乎思考了一番,“你是想...也作为这项实验的人员,来参与这项实验的最后一步吗?”
他的语气里有确认的意味,但没有拒绝的意思。
唐仲谦看着手里的针筒,“不, 我是想作为我自己,去选择我自己的未来。”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
易初站在两步之外,目光在唐仲谦和面具人之间来回移动, 感觉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选择什么?选择怎么样的未来?
唐仲谦的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可面具人竟然真的安静地看了唐仲谦几秒, 收回了手,“好。”
唐仲谦握紧针筒往前迈了一步, 站到了面具人面前。他抬起手, 左手轻轻托住面具人的前臂, 指腹隔着橡胶手套压在那片干净的皮肤上。
在那片皮肤的上面,有着几个细小的针孔痕迹。那些痕迹有些发暗, 像是被反复刺入过同一个区域后留下的印记。
旧的尚未完全愈合,新的又要覆盖上来。
唐仲谦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 在针尖即将触到皮肤的瞬间,三个人的系统面板亮起,白色的光在同一时刻弹开。
【紧急任务发布:阻止实验体注射。注射将引发不可逆后果,请立即终止操作。请通过其他方式完成实验!】
红色的字体在白色光屏上格外刺眼,系统传来的指令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
易初愣了一下,目光从自己的面板上抬起,落在了唐仲谦的身上。
唐仲谦的面板在他面前亮着,红色的字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簇小小的火焰,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分明。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针尖距离面具人的皮肤很近,悬在那里,迟迟没有落下。
溯渊与易初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唐仲谦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放下针管的打算。
溯渊刚踏出去一脚,就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他的身前,在面具人与唐仲谦的周围,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层屏障。
他的手掌按上去,触感发凉,推不动也打不破。他皱了皱眉,又用力推了一下,屏障纹丝不动。
“唐仲谦,停下。”溯渊的声音沉下来,手掌还按在那层屏障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屏障看着里面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