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248)

2026-10-07

  不需要也就是挨顿骂, 被赶出去而已。

  反正他脸皮厚, 明天照旧。

  “你要想留下就留下吧。”

  “嗯。”溯渊点了点头,刚准备站起来往门口走。

  结果那个“嗯”字下意识说出口, 他步子迈出去才反应过来不对, 在原地僵住。

  “嗯?”他扭回头,眼睛瞪得溜圆。

  “你要留就留下。”易初又说了一遍,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溯渊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立马把已经站直的身子重新矮下去, 屁股挪回椅子边沿,老老实实地坐下来。

  易初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带着无奈的纵容。他侧过头, 看着坐在旁边的溯渊,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脸上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易初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轻声开口, “你喜欢我什么?”

  突如其来、意料之外的问题, 溯渊正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来打破沉默,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 转过头来懵懵地望着易初,“什么?”

  “你明明也不了解我吧, 怎么会突然喜欢我呢?”易初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柔软。

  溯渊不知道易初怎么了,或许是和刚刚出现的男孩有关。那个男孩说了一些他没听全的话,做了他没看懂的事,而易初在那男孩消失之后整个人就不太一样了。

  此刻的易初似乎卸下了平时总是横在身前的那层密不透风的墙,允许他靠近,允许他留在身边。

  这种过分的柔软没有让溯渊觉得轻松,反而让他的心脏轻轻地揪了一下。他看着易初这个样子,有一种对方随时会碎掉的错觉。

  他想了想,语气比平常正经许多,“如果我说是一见钟情,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肤浅,或者很假?”

  “不会。”易初的回答很快。

  那双漆黑的眼睛还落在他的眼睛里,漆黑的眼眸亮亮的,里面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易初突然明白刚刚溯渊说自己眼里只有他的时候,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被一双只放得下自己的眼睛注视着,总是令人不愿挪开的。

  这是一种被完完整整地看见的感觉。

  溯渊没有看穿人心的能力,即使自诩聪明,但此刻他没办法判断易初的脑子里在想什么。那些复杂的心思他猜不透,也怕自己的自以为是会误解了易初原本的想法。

  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涌上耳膜,一下一下地擂着,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抖。

  “我在游街那天看见你,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离你近一点。自那以后,我总是想见你,想多了解你一点。可我什么门路都没有,只能疯狂向我周围的人打听总指挥。无论是逸闻还是大家的胡乱猜测,我都听。那两年,我在别人嘴里拼凑出一个我以为完整的你。”

  他咽了口口水。这些话他原本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可此刻易初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他,他想,或许现在的易初想听。

  “可我两年后隔着走廊再一次真正地看见你,忽然觉得我拼凑出来的那个人不是你。我似乎没办法通过别人的嘴了解你的万分之一。那天看见你,我觉得你是不开心的。你走在长廊里,周围的人都在跟你行礼,可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里空空的。我就想让你开心一点。我去买了糖,又不知道该怎么送给你,最后翻窗进了你房间。”

  他停了一下,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不少的汗。

  “那天,我才真的见到了你。我以为我会很高兴,毕竟是我心心念念了两年的人。可并没有。因为我感觉你不开心,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你,心里也闷闷的,开心不起来。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对你并不是崇拜。”

  溯渊说着,忽然觉得胆子大了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推了一把,让他伸出手去。

  或许是此刻易初的眼神太柔软了,让溯渊有种自己做什么都可以的错觉。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易初的脸颊,掌心贴上去,“我知道我不够了解你,所以我拼命考到你身边,我想离你更近一点,这样或许就有机会多了解你一些。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只要你开心就好。”

  易初安静地听完,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溯渊。”

  “嗯?”

  易初的手握上了溯渊贴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腕,用力一扯。溯渊毫无防备地朝着易初的方向倒过去,整个人重心一歪,另一只手慌忙撑住椅子扶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脸凑到了易初面前。

  易初伸手搂住了他,吻了上去。

  溯渊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定在原地,连呼吸都不会了。

  他能感觉到易初的嘴唇贴着他的,那几秒里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想不了,满世界只剩下唇上那一小片温度。

  溯渊的手僵硬地抬起来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易初的后背上,一点一点地收紧,把人往怀里搂。

  他闭上眼睛,开始笨拙地回应。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吻,只能凭着本能去贴合易初的节奏。起初有些磕磕绊绊,牙齿不小心磕到了易初的嘴唇,他含糊地“唔”了一声,耳根烧得更厉害。

  易初轻轻偏了偏头,把那个吻加深了些。溯渊的手在易初后背收紧,指尖攥住了易初的衣料。

  一吻结束,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溯渊喘着气,气息拂在易初唇边,声音发飘,不敢相信又小心翼翼,“为......为什么?”

  易初抬起手,指腹覆上他的眼角。他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倒影,干干净净的,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

  “每当我望向你,你的眼里永远只有我。”

  溯渊把额头又往前抵了抵,贴着易初的额头,“从来都只有你。”

  最后溯渊依旧不知道易初突然之间的性情大变是为何,看出易初不愿意说,他也只能依着易初,陪着他。

  他靠着椅背,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还是歪向了易初那一侧。睡着之后手指还软软地扣着易初的手。

  易初垂眸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灯火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的。他轻轻抽出手,生怕弄醒他。把溯渊的胳膊放回毯子里掖了掖,站起来走到帐篷角落,从地上那个半开的行囊里拿出一本崭新的书。

  里面全是空白的,从头翻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这是临走前祂交给他的。

  易初记得当时自己拿到这本书,仰头看着那座裂开的雕像,“什么意思?”

  “在这座建筑的最上方有一个阁楼。”祂的声音落下来,“阁楼里有一面镜子,通过那面镜子可以进入一座图书馆。”

  “图书馆?”易初把书翻了两页,发现全是空白。

  “如果你到了西北,遇见了另一个我,就说明我体内另一个意识已经逐渐脱离我的掌控了。如果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我大概已经没有能力杀死他了。”祂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力量,“那个时候,需要你把这本书放在那里,或许还有一丝希望。”

  易初攥紧了手里那本崭新的书,他知道情况严峻,但此刻听到“没有办法杀死他”从祂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凉意从脊背往上爬。

  他从来没敢想过,事情会到这样的程度。

  “这书里是什么?”

  “这片土地的一切。”祂的声音飘下来,“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因果。那个图书馆是用来存放这些东西的,它会一直保留下去。你到了那里,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易初听着这句话,忽然从中品出了某种不太对劲的味道。他把书合上,“所以......结局已经不可改变了吗?”

  祂沉默着,穹顶之下空荡荡的,那阵沉默铺展开来,沉甸甸地压在两个人之间。

  易初没有等到回答,又追问了一句,“那我去西北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你觉得结局已经定了,为什么我不现在就赶过去,直接把这本书放到那个图书馆里去?非得先去西北兜一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