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29)

2026-10-07

  “宋之升,又冒充我。”

  宋之升缩了缩脖子,揉着脑袋讪讪地往旁边退了一步,嘴里嘟囔着:“哥,你真开不起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宋之恒没再理他,转过头看向易初,“没事吧。”

  易初摊了摊手,“有惊无险。”

  宋之升在后面探出头来,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凑到易初旁边,“那个梦境里到底是什么啊?”

  “宋之升。”宋之恒头也没回,只是叫了一声名字。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宋之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往后退了两步,脚跟碰脚跟的,差点没站稳。

  电梯到了,易初侧身走进去,和两人打了声招呼:“我先去汇报。”

  在电梯门快要合上的时候,宋之升又探进半个脑袋,飞快地说了一句:“好好睡一觉啊,明天请你吃食堂。”

  话音还没落地,门就彻底合上了,把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易初靠在电梯壁上,感觉到金属壁透过衣服传来一点凉意。他盯着门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宋之恒和宋之升是一对双胞胎,他刚进监管局的时候就认识他们了,那时候三个人都还是半吊子,磕磕绊绊地摸索着,一转眼也过了这么久了。

  电梯缓缓下降,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易初闭上眼睛,想着等会儿汇报完了,回去得好好睡一觉。

  电梯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易初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办公室走,推开门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管理员那个老头。

  办公室里没别人,就他一个。

  这老头常年在负一楼的监控室里待着,盯着那些梦境数据的变化,平时很少离开那堆屏幕。能在办公室见到他,本身就够稀罕的。

  易初站在门口,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确实没别人。

  “队长呢?我找她汇报。”

  管理员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笑。那笑容看着挺和气的,但易初总觉得这老头笑起来比不笑还让人摸不透。

  “你们队长出任务去了,”老头拍了拍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给我汇报就行了。”

  易初没急着坐,先把身后的门带上了。他挑了挑眉,望向老头,开门见山地问:“是因为向导的事?”

  话还没说完,老头就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易初把后半句咽回去,靠在了椅背上。

  老头这才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件事不是我的决定,是系统的决定。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

  易初听完,靠在椅背上没动。他盯着老头看了一会儿,觉得稀奇,“连你都不知道?系统自己做的决定,你就敢用?”

  老头转过头,“我不知道系统的缘由,但我知道,系统绝对不会做有害你们专员的事情。”

  易初听着这笃定的语气,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件事怕是问不出个结果了。老头不管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再问下去都是白费力气。

  他点点头,“行,那我也不问了。”

  说着,他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老头,“你今天来,不也是来告诉我不要把向导的事说出去的。”

  老头没否认:“是。”

  易初摆摆手,语气倒是挺轻松的,“放心,我嘴严。走了。”

  “诶,走什么,”老头在后面喊住他,“汇报啊。”

  易初脚步一顿,转回身来,表情有点无奈。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心想,看来这觉还得再等一会儿才能睡上。

 

 

第20章

  汇报完出来,走廊里静悄悄的,那盏永远亮着的白炽灯把整条通道照得惨白,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人影都拖得有点发虚。易初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拖沓。

  回到房间,他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就那么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那个白骨化的梦境、忽然出现的向导、奇怪的镜子、系统做的决定、老头那句“系统绝对不会做有害你们专员的事情”,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线头。

  他抬起手,举在眼前,五指张开,又慢慢合拢。

  右手干干净净的,除了那条红色的咒印,什么痕迹都没有。但那种骨头暴露在空气里的感觉好像还残留在指尖,凉飕飕的,怎么都甩不掉。

  想不明白。

  他放下手,盯着天花板继续发了一会儿呆。算了,反正再有问题,也轮不到他来冲锋陷阵。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他甚至没来得及翻身,就那么仰面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屋里只剩下闹钟走针的细微声响。

  再醒过来,是因为门外的敲门声。

  易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偏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是下午。

  “咚咚咚。”

  “来了。”易初应了一声。

  门一拉开,宋之升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茶,正靠在门框上等他。看见易初开门,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醒了?”他笑着和他打招呼,“评估师让我叫你去做心理评估。”

  宋之升说着,煞有介事地把手里的茶举起来抿了一口,“本来上午就该去的,但你睡得太死了,怎么敲门都不开。我后来想了想,反正你也没跑儿,就让你多睡了一会儿。够意思吧。”

  “上午就来过了?”易初愣了一下。

  “可不是嘛,”宋之升靠在门框上,掰着手指头算,“来了两趟。第一趟以为你没听见,第二趟贴门听了半天还是没动静,我差点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要不是我哥拦着,我都准备踹门了。”

  他说着,真的抬起一只脚比划了一下,脚尖差点碰到门板,又及时收了回去,笑嘻嘻地看了易初一眼。

  易初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沉。

  “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去。”他说着,就要关门。

  宋之升伸出一只脚卡在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别磨蹭啊,评估师过一会儿就去西楼了。你赶紧的。”

  “知道了。”易初说着,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杯子上,“平常也不见你喝茶,怎么今天还装模作样的喝上茶了。”

  宋之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手里的杯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本来是人家请我哥的,谁知道把我哥认成我了。那我有什么办法?人家一片好心端过来,总不好让人家难堪吧?只好不辜负人家一片好心收下了。”

  易初没忍住笑了出来,“也不知道你顶着这张脸,替你哥收了多少好处。”

  宋之升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地眨眨眼,“这话说的,我哥长了一张和我一样帅气的脸,还是他赚了。”

  易初笑着把门合上,听见门外传来宋之升渐远的脚步声,还有一句拖着长音的“你快点啊”。

  心理评估也算是监管局保证专员心理健康的一种手段,毕竟专员也不是机器人,也容易受到梦境里那些东西的影响。

  有时候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但某些情绪已经悄悄扎了根,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这样,心理评估、训练室、吃饭、睡觉,循环往复地过了好几天。

  这天下午,易初刚做完第三次心理评估,慢慢悠悠地晃出来。

  来来回回,评估师也就问那几个问题,易初每次都答得平平淡淡,评估师也问不出什么,刷刷几笔就让他走了。

  他沿着走廊往食堂走,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看见宋之恒一个人站在食堂门口。

  易初走近了几步,有些稀奇地环顾了一下周围,“你弟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这对双胞胎,日常都是形影不离的。尤其是吃饭这件事上,两个人像是有什么心电感应似的,到点了准能一起出现。看见一个,保证能在三步之内找到另一个。这会儿宋之恒一个人站在食堂门口,身边空荡荡的,怎么看怎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