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38)

2026-10-07

  “下手也太狠了吧。”他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手指摸了摸已经没有血痕的脖子。

  安久的目光在那道愈合的痕迹上停了一瞬,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手里的环刃转了个方向,刀尖指向易初,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他身后的溯渊。

  “放开他。”

  安久明显把溯渊的这一番举动当做挟持易初。

  站在后面的溯渊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易初肩上的手,又看了看安久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

  他连忙把两只手都举了起来,“冤枉啊,我什么也没干。”

  易初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一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但转来转去都觉得哪条路都走不通。

  最坏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他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这破系统也是有毛病,又不让他把向导的事说出去,又大摇大摆地把溯渊安排过来,连个合理的身份都不给编一个。

  现在好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跟在身边,被安久撞了个正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其实...”

  易初刚开口,打算先随便扯点什么把场面稳住,至少让安久先把刀放下。但他才说了两个字,安久的眼神忽然从他脸上移开了,聚焦在了溯渊的手上。

  “你这手环哪来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急切。

  溯渊被她那个表情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又抬头看了看易初,眼神里全是茫然。

  “手环?”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腕翻过来,让那颗闪烁的红宝石对着光,“就...刚才捡来的啊。”

  说话间,手里的手环已经被安久抢了过去,脸上的焦急都掩盖不住,“在哪捡的。”

  溯渊看了看安久的表情,又看了看易初,有些不知所措地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含糊的弧线,“就,就外面的花圃。”

  刚说完,安久攥着手环,迈开步子就往溯渊指的方向走。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给安久让出一条路来。

  安久从溯渊身边掠过,径直朝地下室入口的方向走去。

  “等等。”易初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步跨上前,伸手拦在了安久面前。

 

 

第27章

  安久被他拽住, 身体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外面全是人。”易初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点, 把她往后退了半步,“那些被遗弃者, 还有门口两座雕像, 全堵在外面, 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就是就是,”溯渊站在一旁, 忙不迭地点头附和, 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着,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外面那阵仗,你是没看见,密密麻麻的全是那玩意儿, 杀都杀不完。而且邪门的是,杀了还会从土里再长出来,越杀越厉害”

  “你闭嘴。”安久看了他一眼, 声音不算大。

  溯渊张了张嘴, 喉结滚动了一下,朝着易初耸了耸肩, 还真就闭了嘴。

  易初看着她, 知道不把事情说清楚她是不会罢休的。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刚才在花圃那边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说完之后,通道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只有墙壁上那些黑色液体缓缓流淌的黏腻声,和三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安久把手环攥紧了一些, 她低着头,看着那颗闪烁的宝石,“带着手环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溯渊站在一旁愣神,目光落在墙壁上那些黑色的液体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问题是问他的,直到易初伸手扒拉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眨了眨眼。

  “问我呢?”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看见安久的目光正钉在自己脸上,连忙正了正神色,认真地想了想。但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那时候太乱了,那群东西挤在一起,跟一堵墙似的往身上扑,我光顾着挡了。就是顺手拿下来的,谁戴的、长什么样,真没注意。”

  易初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腕上那两只并排扣着的银圈上,又移回来。

  “这个梦境不是第一次开启了,对吗?”

  安久握着环刃的手一紧,抬起头,对上易初的目光,“你都知道了。”

  “猜到了,这手环一看就是监管局的东西,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在教堂出现。”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安久和地下室大门之间的直线上,“现在出去你可能会陷入苦战,而且并不会有什么收获。事到如今,不如摊开来,把话说清楚,我们一起解决。”

  安久望着远处地下室的大门,心里确实清楚,但是生死未卜的好友可能就在外面。

  她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应该先坐下来把信息对齐再行动。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那种从胸腔里烧上来的焦灼感,不是理智能压得住的。

  见安久还不死心,溯渊站在旁边开口:“没事的,如果你要找的人在被遗弃者里面,那她不会丢的。这些人只会异化的越来越严重,暂时不会消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等天亮,或者等我们摸清楚这地方的规矩,再去找,比你现在一个人冲进去要靠谱得多。”

  安久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她又看了看易初,收回脚步。

  她把环刃收回到身侧,刀刃朝下,垂在腿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行,”她说,声音恢复了几分平稳,“那先说说你俩吧。”

  她的目光在易初和溯渊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移回易初脸上。

  “一个魇兽,一个向导,怎么跑一块儿去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面前这个是魇兽。”

  问了一个最不能回答的问题。

  易初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答应了系统不能说,他犯不着为了一个解释的机会去触那个霉头。

  “除了这件事,都能摊开聊一聊。”

  安久接过易初手里自己的篮子,“如果是因为系统的话,在这里说再合适不过了。”

  易初把手上拎着的篮子放在地上,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

  安久没有立刻回答。她往前走了几步,靴子踩在湿滑的石板上,手环的光在她腕间摇晃着,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投在对面那面淌着黑色液体的墙壁上。

  “你没发现吗,”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这个地下室,系统检测不到。”

  易初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那个平时悬浮在视野左上角的半透明界面,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底色。

  信号强度的标识不见了,定位信息不见了,连最基本的任务状态栏都变成了“连接中”的提示,转了几圈之后弹出一行小字:信号丢失,正在重连。

  那行字已经在那里挂了有一阵了。他一直没注意,刚才又是被围追又是逃命的,哪有功夫低头看面板。

  “上一次来这里的专员,”安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通道里回荡着,带着一点空旷的回音,“就是在进入地下室之后,和系统断联的。”

  “其实我并不像打探你的私事,但既然要摊开来,要和这个魇兽合作,我总得有知情权。你说是吧?”

  易初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湿漉漉的石板,沉默了一会儿。

  他也不想和魇兽合作。从知道溯渊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早晚是个麻烦,想甩掉这个尾巴,各走各的路。但问题是这家伙一直缠着他,跟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而且他也不知道安久会怎么反应。很多专员对魇兽的态度他都见过,有的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有的嘴上不说但眼神里全是戒备和厌恶。

  它们杀了太多专员的朋友、搭档、熟人,监管局里随便拉一个人出来,都能讲出一个被魇兽带走的故事。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灰色的界面,那行“正在重连”的小字还在固执地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