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39)

2026-10-07

  现在他被架在这了,不说也不行。安久不像是那种会被人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的人,“他是我的向导。”

  “向导?”

  安久挑挑眉,似乎觉得有趣,“谁给你安排的,系统?”

  易初点点头,没在多说什么,观察着安久的反应。

  安久没有接着问。她转过身,走到溯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溯渊刚想问她想干嘛,她就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腕,翻过来,就着手环上那点冷白色的光,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他的手肘,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腕内侧,然后松开了手。

  “看什么呢?”溯渊举起自己的手臂,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目光落在手腕内侧一道很浅的疤痕上。

  那道疤已经很久了,颜色和周围的皮肤差不多,只有微微凸起的一条细线,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摸了摸那道疤,又看了看安久,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

  “如果能接上系统,手腕上都会有道疤。”安久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位置,那里有一道同样浅淡的疤痕,和溯渊手腕上的那道如出一辙。

  “既然有这道疤,就说明确实是系统安排的。我就不多问了。”

  溯渊靠在墙上,手臂还举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你就这么相信你们那个系统?”他歪着头,目光落在安久的侧脸上,想看看她怎么回答。

  安久没有回头。她弯腰调整了一下篮子的提手,把那些花瓣归置整齐,然后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不然呢?”她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轻不重的,像扔过来一颗石子,“信你啊?走吧,边走边说。”

  溯渊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堆被易初不知什么时候又塞过来的篮子,想到来这里之前系统和他说的话,深吸了一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上一批来这里的是两名二级专员,他们来到地下室之后就失踪了。失踪十个小时后,梦境的大门自己打开了。系统判定他们已经死亡,但我觉得并没有。”

  易初走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的,他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环刃的柄。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把花篮塞到了溯渊手里。大概是刚才安久说失踪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而溯渊居然也接住了,没有抱怨,只是闷声不响地抱着那堆篮子跟在后面。

  “为什么这么判断?”

  安久没有立刻回答。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举起自己的左臂。手环的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在颧骨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手腕上两只银圈并排扣着,两颗红宝石挨在一起,在冷白色的光线下泛着暗沉沉的颜色。

  “因为手环。”安久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这个手环,只要主人死亡,上面的红宝石就会碎裂。但现在还没有,所以他们应该还活着,至少我的朋友还活着。”

  “所以我申请进入这个梦境。”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探查申请,以个人名义提交的。理由写的是‘确认两名二级专员的状态’。”

  她拐过一个弯,身影被墙壁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截手臂和一束摇晃的光。声音从拐角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点模糊的回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系统执意让你一起来。这个地下室我刚才简单的走了一圈,只有这一条路,直通上面的教堂,找不到什么异常。”

  作者有话说:

  我这两天一定要努力码字,攒出存稿

  愚人节真的别拿表白捉弄人啊

  一大早起,朋友突然发消息说喜欢我,我问了她好多遍是不是开玩笑,都否认了。

  害得我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思考着这个猝不及防的,只在小说见过的情节,想着如何拒绝不会尴尬,惋惜着我们情比金坚的友情不会要到此结束。

  疯狂叹气后,告诉我,没想到吧,今天是愚人节

 

 

第28章

  易初的银线沿着地下室的墙壁一路蔓延开去, 在黑暗里无声地游走。

  没过多久,丝线收了回来,在他的指尖上绕了几圈, 安静地伏在那里。

  只有一条路。

  整个地下室结构简单得近乎粗暴,一条通道, 笔直地通到底, 尽头就是那架铁梯子, 没有岔路,没有暗室。

  至于系统的安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易初更给不出答案。他刚开始也只是以为系统很正常的给他分配了任务, 跟以往任何一次没什么两样。

  现在看来,那行冷冰冰的任务推送底下大概藏着什么他没看懂的东西。

  他想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溯渊。

  这人正抱着四个篮子靠在墙上,姿态懒散,下巴微微抬着。

  好像这一次进梦境, 溯渊的状态不太一样,虽然嘴还是不停,但又感觉安静了许多。

  易初多看了他两眼, 没说什么, 收回目光,跟在安久后面往梯子的方向走。

  地下室的尽头是一面光秃秃的石墙, 墙上焊着一架铁梯子, 锈迹斑斑的, 有几根横档已经弯了,踩上去吱呀作响。

  梯子顶端是一块木板, 边缘糊着一层发黑的油污。易初伸手推了一下,木板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 木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往上翻开了半边,一股暖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扑在脸上,和地下室那股潮湿的腥味搅在一起,说不出的古怪。

  地下室的上边是教堂的厨房。

  灶台、水槽、操作台,一应俱全,但台面上没有油渍,水槽里没有水痕,连灶眼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很久没有人在这里开过火。

  整个空间安静得有些过分,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操作台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投在对面的墙壁上,一动不动。

  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在这时候突然响了。

  【重连成功,正在检测专员状态。】

  【清醒值:90%,奉献值:5】

  半透明的界面在视野左上角亮起来,灰色的底色恢复了正常的蓝白色调,一切看起来都恢复了正常。

  易初的目光落在奉献值那一栏上,和进来之前一模一样,分毫未增。

  他低头看了看操作台上那几只篮子,“为什么奉献值没有变化?”

  溯渊最后一个从地下室钻出来,正蹲在地上拍膝盖上蹭到的灰。听到这个问题,他抬起头,“要等明天那个女人检查之后才会给奉献值。她得看过花瓣的成色、数量、晾晒的程度,才会决定给你多少。系统那边只负责记录,没有权利评定。”

  他走到操作台边,把自己那几篮花瓣往中间推了推,让它们并排摆在一起。

  提到今天白天在教堂的那个女人,安久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她靠在窗边,“白天在教堂的那个人是谁?看起来地位很高。”

  虽然知道那个女人肯定是魇兽的衍生物,但在这个梦境里,她显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一个能让整个教堂的人都对她俯首帖耳的存在,不管她本质上是什么东西,在这个地方,她就是规则本身。

  “她是这个教堂唯一能接触到慈母的人,整个教堂都是由她在管理。”溯渊说,目光落在厨房光滑的台面上,“具体的事情,明天再说吧。教堂里时不时会有人巡逻,被抓到在厨房里游荡,解释起来很麻烦。”

  他直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他侧过身子,推开半扇门,探头往外看了看,然后回过头来,朝两个人招了招手。

  “这边是女生住的地方,”他指着走廊右侧的一扇门,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几行看不清的字,“左边是男生。”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窗户里透进来一点月光,把地板照出一片灰白色的长方形。两侧的房门都关着,安安静静的,听不到任何呼吸声或鼾声。

  易初和溯渊沿着走廊往左边走,推开尽头那扇半掩的门。房间里摆着两排简易的木床,被子都是统一的灰白色。

  靠窗的几个床位有几团隆起的被子,轮廓模糊地浮在暗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两个人找了靠门的两张空床,易初把被子掀开一角,坐在床沿上,没有躺下去。溯渊倒是不客气,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被子胡乱地搭在身上,翻了个身,面朝着易初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