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40)

2026-10-07

  易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晚上的那些事。那些被遗弃者的眼睛没有瞳孔,但是竟然能精准的辨别他们的方向。

  难道只是因为花瓣?

  他想起那些东西追过来的时候,花瓣明明都在他手上。溯渊冲上去断后的时候,怀里是空的,篮子和花瓣全塞给了他。但那些东西在围住溯渊之前,明明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那就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但一群没有瞳孔的东西,靠什么来锁定目标?

  “干嘛呢?还不睡觉?”

  溯渊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尾音拖得长长的。

  易初没理他。他还在想那些眼睛,那些从泥土里爬出来时越来越快的动作,那些被绞碎之后又重新长出来的、比之前更强的躯体。

  见没有得到回答,溯渊又轻轻喊了一声,“易初。”

  “嗯?”易初被这一声叫回了神,垂眸看过去。溯渊的脸在黑暗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你不睡觉叫我干什么?”

  溯渊没有立刻回答。他换了个姿势,从侧躺变成了半靠着枕头,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之后,他转过头来,眉眼弯弯,“你不睡,我怎么敢睡啊。看着你睡着,我才安心。”

  易初被这句话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瞪了溯渊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好好说话会不会?”

  溯渊看着他那个反应,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但语气倒是正经了不少。

  “就是说,我得看着你睡觉。不然谁知道你会不会晚上不睡觉,偷着又跑出去。”他朝着易初挑了挑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晚上就是故意拖延时间在外面待到晚上的。”

  易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顿了一下。

  “你既然知道,”他靠在墙上,目光落在溯渊脸上,似笑非笑的,“怎么不阻止我?”

  “我阻止你?”溯渊轻轻哼了一声,“我能阻止得了你啊?与其不知道你会背着我偷偷干什么,我还不如陪着你,起码发生什么我清楚。”

  易初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那你这向导也是越来越负责了。”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你今天在地下室怎么这么奇怪?”

  “我?”溯渊愣了一下,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无辜,“哪奇怪了?”

  “你平时不是天天趾高气昂的吗?怎么对安久,倒是老实了不少。”

  溯渊没有立刻接话。他收回手指,重新枕到脑后,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想自己今天在地下室里到底是怎么表现的。

  “怎么?”他转过头来,看着易初,眼睛里带着点促狭的光,“我区别对待,你吃醋了?”

  “啧。”易初皱起眉,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还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行行行。”溯渊笑着叹了口气,把枕在脑后的手抽出来,撑着床板坐了起来。他盘着腿,和易初面对面坐着。

  他收了笑,表情认真了一些。

  “我刚来的时候,”他说,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系统跟我说,这回进来的一共两个人。一个是你,还有一个就是安久。”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系统说这个梦境很危险,但是安久执意要来。让我保护好你们。”他抬起头,看了易初一眼,“你我好歹了解一点,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但安久,我又不了解她,又听说她朋友失踪了,她一个人就要进来找人,连系统都拦不住。这种人,我怕跟她对着干,容易出事。倒不如顺着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在旁边看着,真有什么事也能兜得住。”

  说完,溯渊又补充了一句,学着安久那个架势,“而且她一上来拿着两个环刃就要杀我,我哪拦得住啊。”

  易初看着他那个动作,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把目光收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易初坐在床上,看着任务面板的奉献值陷入了沉思。

  【奉献值:1085】

  他干什么了?这花瓣这么值钱吗?

  他看着任务面板上的数字,陷入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这数字大得有些离谱,反而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的目光从面板上移开,落在床边。那里放着一件崭新的白袍,叠得方方正正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来的,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大概是那个女人的安排。

  门被砰一声推开的时候,他正在系腰间的带子。

  “易初,出事了。”溯渊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去花园。”

 

 

第29章

  “怎么了?”

  易初本来还想问溯渊奉献值的事,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早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结果被溯渊这么一嗓子喊得,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溯渊脚步一顿, 眨了眨眼,“不知道啊, 我刚出去, 就看见花圃那里围了一群人, 里三层外三层的,那个阵仗可大了。然后那个女人就让我把你叫过去, 神情还怪严肃的。”

  听到这样的答案, 易初白了他一眼,“你也不知道,大早上鬼叫什么?”

  “诶呀,赶紧的吧。”溯渊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往前走了两步, 一把拽住易初的手腕,拉着就往门外走,“这不是让你做好准备吗?反正要是真出事了, 心里有个底。我跟你说, 咱俩要是磨磨蹭蹭的,把那个女人惹生气了, 那可比出事还严重。”

  易初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稳住身形之后也没有挣开。银色的丝线无声无息地从指尖蔓延出来, 在右手上绕了几圈,松松地缠着。

  他任由溯渊拉着自己穿过走廊, 穿过那道半敞着的教堂大门,走进外面明晃晃的阳光里。

  就如溯渊所说, 人群将花圃围得水泄不通,那些白袍像一堵厚实的墙,把所有的视线都挡在了外面。

  易初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安久。她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侧身朝着他。

  易初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只用口型无声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安久皱着眉摇了摇头,一条消息出现在了易初的系统面板,是安久发来的。

  “不知道,我也刚来,说是花出了问题。”

  花出问题?

  易初看着面前的系统面板,他印象中根本没碰到那些花,就连那些被遗弃者也是一样,宁可绕远路也不肯踩进花圃里。

  总不能是那片泥土吞了人之后被污染了,连带着花也蔫了吧?

  想着,溯渊拉着他穿过人群。那些穿着白袍的人看见他们走过来,自动地让开了一条路。

  易初走进去的时候,余光扫过两侧那些白袍下摆,扫过那些垂在身侧的手,和那些低垂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些人和昨晚那些被遗弃者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两个人走到最前面。

  那个女人站在花圃面前,背对着他们,白袍比所有人的都要长,袍摆在脚边铺开一小片,像花圃中的一朵白花。

  她的头发束在脑后,露出后颈上一截苍白的皮肤,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她听到脚步声,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确认来的人是谁。

  易初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花圃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怔了一下。

  花圃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蔫掉。恰恰相反,那些花开得比他昨天看到的任何时刻都要鲜艳。花瓣的颜色浓烈得不真实,特别是那红色的花瓣,红得发暗,像是要从花瓣的边缘滴落下来。

  易初盯着那些红色的花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不适感。

  溯渊似乎也被眼前的花震撼到了。他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不声不响地挡在了易初身前,肩膀微微侧着,把易初的半个身子遮在了自己身后。

  易初抬眸看着眼前的后背,挑了挑眉。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溯渊肩膀上方看过去,直视着面前那个女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