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被雾气笼罩的浅色眸子弯了弯,轻声喊出了溯渊的名字,“溯渊。”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落进溯渊的耳朵里,不知为何,让他的心跳空了一拍。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目光努力地从易初那张过分近的脸上移开,试图在这片混沌中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焦点。
远处,一个巨大的黑色球状物悬浮在半空中。
那个球体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大概有两三个人合抱那么粗,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它在缓慢地旋转着,每转一圈,就有十几只新的手臂从它的表面生长出来,像果实一样成熟、脱落,朝四面八方涌去。
溯渊想到当时宋之恒说的话,摧毁核心,也许就能切断衍生物的来源,切断来源,也许就能让易初恢复正常。
易初也注意到了溯渊的眼神,他的目光跟着溯渊的视线,一点一点地移向那个黑色的巨大球体,“你想摧毁它?”
溯渊心头一紧,以为易初会阻止他。如果易初真的被魇兽控制了,他应该会保护这个核心。
但易初抬起那只没有压住溯渊的手,指尖朝着远处那个黑色球体的方向轻轻一抬,“我帮你。”
暗红色的银线从他的手心里涌出来,瞬间跨过了两人与核心之间那段遥远的距离,将整个黑色球体从里到外缠了个严严实实。
易初的指尖轻轻一捏,银线同时收紧。
巨大的黑色球体在银线的绞杀下,无声地裂成了无数块碎片。它们在半空中悬浮了一瞬,迅速化作了黑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落向地面。
核心粉碎的那一刻,衍生物们也开始了崩溃。
围在两人周围那密密麻麻的黑色手臂,成片成片地碎裂消失,化为虚无。
最后一只衍生物碎裂在地面上,化作最后一缕黑烟消散。连那阵烟雾也很快散去了,不留一丝痕迹。
整个空间,只剩他们两个活物。
易初垂眸看着他,笼罩在浅色眸子上的黑色雾气还没有散去,但比之前淡了一些,像是一层薄纱覆在眼瞳表面,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从溯渊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易初空着的那只手抬了起来,指尖轻轻挑起了溯渊的下巴,“这下,没人打扰我们了。”
下巴被抬起来时,溯渊整个人的视线被迫往上扬了一些。他能感觉到易初的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在他下颌线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溯渊望着易初的动作,脑海里突然闪过相似的画面。
光影交叠,人影绰绰,同样让人心跳失速的逼近,好像以前...他见过这个场景。
但那个画面消失得太快,涟漪刚泛开就散了。
他来不及抓住任何一块碎片,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已经漫了上来,还不等他细想,易初俯下了身吻了他。
易初的唇覆上来的那一刻,溯渊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耳畔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和越来越密集的心跳。
砰!砰!砰!
心跳声在溯渊的耳边炸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震颤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的指尖都在发抖。
他被易初攥着的那只手,用力地扣紧了易初。
理性在这一吻面前一败涂地。
不知这个吻多久,自愿溺死在其中的人终于浮了上来,艰难地找回了些许理智。
他睁开双眼,咬在了易初的唇上。
易初吃痛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他舔了舔往外渗血的嘴唇,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溯渊。
溯渊就在那个目光里猛地起身,反客为主地扣住了易初的手腕,借着起身的冲力,将两个人的姿势整个翻转了过来。
天旋地转。
易初躺在了地上,挑起眉望着溯渊。嘴角那道被咬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他也没去管。
溯渊跪在易初身体两侧,脸色通红,从耳尖一路烧到颈侧。
他眼里渗出黑色的雾气,紧紧盯着易初,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为什么这样做?”
易初躺在地上,仰头看着俯视自己的溯渊。那双浅色的眸子弯了弯,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嗯?我做什么了?”
他那只被溯渊按着的手不老实地动了动,手指在溯渊的掌心下摸索着,指尖划过溯渊的手背,弄出一些痒痒的触感。
溯渊的视线从易初脸上挪开了。
他没法再看那双眼睛了,那双眼睛太亮了,里面就像带着钩子。再多看一眼,他怕自己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那点气势会瞬间瓦解。
他的目光飘向一侧,落在易初耳后那片灰色的地面上,耳朵尖红得要滴血,“就...亲我。”
“因为喜欢你啊。”
易初话说的直白,甚至没有一点铺垫。他毫无顾忌地直直望着,眼里是藏不住的欲望。
溯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易初,他的眼中能看见真实与虚假,在易初说出这句话时,在他的眼中依旧真实,清晰。
字字句句,没有半分谎话。
望着眼前的易初,溯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缭绕在眼周的黑色雾气因为笑而散了一些,“希望你清醒过来以后,还会记得你说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溯渊俯下了身。
他主动吻上了易初,黑色的雾气从他周身涌出,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易初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吻还没有结束,他就感觉到一阵浓烈的困意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他的意识变得模糊,那双被黑色雾气笼罩的浅色眸子在溯渊的脸前缓慢地眨了最后一下。
易初的手从溯渊的指间滑落,暗红色的银线也软塌塌地从两人的手腕上松开,无声地垂落在地面上,颜色一点一点地从赤红褪成了银白,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溯渊直起身,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易初。
他的手指动了动,想要去碰易初的脸,指尖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最终只是落在了易初的手背上,轻轻地覆了上去。
“我还是想听你在清醒的时候和我告白。”
溯渊抬起头,看向身后的那面墙。
这个空间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他的眼睛在那面墙上停留了一瞬。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掌心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朝着那面墙按了下去。那面墙像是一层薄纸一样被轻轻捅破,露出后面一片熟悉的光。
溯渊将手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还在沉睡的易初。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嘴唇上那个被咬破的小口子还在往外渗着血。
他弯下腰,将易初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易初的脑袋在被他抱起来的瞬间,不自觉地靠在了他的肩窝里,呼吸平稳而绵长。
溯渊抱着易初,转身走向那面被破开的墙。
他跨过那道裂口的边缘,身后的空间在他离开之后,无声地坍塌下去,最终化为了一片虚无。
作者有话说:
不敢想,要是易初成为大boss,到底有谁能通关
涨潮这个比喻只在易初身上用过(这句话删了,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比喻句也要多想),所以到底是谁的理智一败涂地
猜猜易初醒了之后,到底记不记得这件事
所以现在亲个嘴也不行吗,亲个嘴也要锁
从三千四百九删到了三千三百九,还不行
第60章
宋之恒和宋之恒并排站在那幅红色画布前, 因为打不过画布上的银线,只好站在画布面前守着。
宋之升又看了一眼那幅画,低声说:“哥, 你说他们会不会...”
话没说完,那幅红色画布从里面破开了。
溯渊抱着已经昏迷的易初, 跨出了那道裂口。
易初的脑袋歪靠在他的肩窝里, 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随着溯渊走动的幅度轻轻晃荡,那根褪成了银白色的细线还松松地缠在他腕上。
溯渊走出画布的那一瞬间, 身后的裂口无声地合拢了。那幅画布连同画框一起消失, 留下一面毫无痕迹的白墙。
两人对视一眼,走了上去。
“易哥怎么样?”宋之升跟在溯渊身侧,看着他把易初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