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渊跪坐在易初身边,摇了摇头,“不知道, 晕过去了,但是不确定醒了以后会不会恢复。”
宋之恒半蹲下来,打量着易初的样子, 视线从脸上扫过, 落在易初唇上那道已经结了痂的伤口上,微微眯了眯眼。
那伤口的形状很特殊, 不像是打斗中磕碰留下的, 倒像是被人咬出来的, 而且咬得不轻。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想笑, 又忍住了。
“没关系,我能让他恢复。”宋之恒收回视线, 露出一副正经的表情。
他看着站在一旁的两人,“帮我摁住他,我怕他睁眼不清醒,对我动手。”
溯渊虽然不知道宋之恒有什么办法,但眼下他自己确实没有什么能做的,只好默默攥住易初的手。
宋之升按住易初另一边的手腕,蹲在易初身侧,偷偷摸摸地打量着旁边的溯渊。
溯渊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偏过头来,对上了宋之升那双躲闪的眼睛,有些好笑地回望过去,“看什么?”
“你...是活的,还是鬼啊?”宋之升脑子里全是溯渊被易初的银线绞杀,之后突然出现在易初眼前的画面。
溯渊歪着头,愣了一下。他倒是差点忘了,自己刚在他们面前被易初杀了一次。
在画里面颇有收获的溯渊心情格外美丽,他大大方方地伸出一只手,直直地递到宋之升面前:“你摸摸,看看是不是凉的。”
宋之升看着伸过来的手掌,摇了摇头,声音含混地嘟囔着:“算了,算了,应该成不了鬼。”
宋之恒半跪在易初面前,没有理会旁边那两人的小动作。
他轻轻拍了拍易初,“易初,易初。”
易初缓缓睁开眼,眼里依旧覆着薄薄的黑雾。被叫醒的不悦让易初皱起眉,抬眸看向面前的宋之恒。
宋之恒直视着他,眼里闪着淡淡的光芒,抢在易初开口前:“易初,不要让魇兽控制你,恢复正常......”
宋之恒的声音低低的,像催眠一般。易初直直盯着宋之恒,眉头慢慢舒展开,眼睛里的雾气开始缓缓地消散,眼睛再一次合上。
等再睁开时,易初眼里清明了许多,黑色的薄雾几乎散尽了。
他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发生什么了?”
他的脑子里现在乱糟糟的,刚才的经历尚未被他的脑子同步。
见易初恢复了正常,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发疯的易初实在是打不过。
“这就说来话长了...”宋之升松开握住易初的手腕,视线停在了易初脸上,“易哥,你受伤了?”
易初疑惑地看着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
宋之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嘴比脑子快地嘀咕着:“怎么打能打到嘴上啊,跟被人咬的一样...”
虽然被宋之恒及时地用手肘捅了一下腰侧,硬生生地制止了话头,但该说的也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展厅里安静了一瞬。
易初伸手碰了碰已经结痂的嘴唇,皱着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溯渊,“你干了什么?”
溯渊靠着墙,当易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他微微扬了扬眉,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种表情,不太像一个无辜的人会有的表情。
“你干了什么?”易初摸着自己的下嘴唇,紧紧盯着他。
溯渊举起双手,“诶,天地可鉴,你当时都那样那样了,谁能对你做什么?”
那样,是哪样?
这时,刚刚的记忆才终于姗姗来迟回归脑海。
片段一个接一个地连在了一起,那个俯下身来的吻,被咬破的嘴唇,还有自己那句“因为喜欢你啊”。
因为喜欢你啊。
易初的耳朵立马就红了。
他迅速移开了视线,下意识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赶紧想办法出去吧,我还差百分之四的艺术参与值。”
他的语气刻意地维持着一种平淡,但那红透了的耳朵尖出卖了他,明晃晃地昭告着某种他不愿承认的心虚。
靠在一旁的溯渊听着易初对自己上涨到十七的艺术参与值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就知道刚刚在画布内的事,他都记得。
溯渊垂下眼睛,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嘴角弯了弯。
易初岔开话题的格外明显,即使宋之升再好奇,也也只能乖乖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都差不多,我感觉再写两个便签就够了。”
“用我帮忙吗?”站在一旁的溯渊适时插话,歪头望向易初。
易初一见到溯渊,眼神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嘴唇。就是那双唇,覆在自己唇上的时候是柔软的,微微发凉的,带着一种让人意乱情迷的触感。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不到一秒,迅速移开了视线,硬邦邦地丢出两个字:“不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进画里不就知道了。”
溯渊明显抓到了易初那个转瞬即逝的眼神。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可是,你都把衍生物的核心消灭了,哪里还有手臂把你抓入画里?”
易初走向画框的脚步顿住,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两秒钟,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愣怔到懊恼再到强作镇定的完整变化。
“易哥,你把核心摧毁了?”宋之升一手拉着宋之恒,一边急急忙忙地插着嘴,生怕错过一点新消息。
“你们不知道?”易初转过身来,看着宋之恒揉着脑袋的样子,有些担忧,“你怎么样?”
“没事。”宋之恒摆了摆手,“你们进去以后,系统就检测不到你了,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个,对易初来讲,可能是唯一一个还不错的好消息,毕竟他干的事不会人尽皆知了。
溯渊站在旁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易初,似乎笃定了易初会开口叫他帮忙。
易初看着面前这一幅白色的画布,无论他怎么伸手,都没有反应。
给自己做了些许的心理建设后,易初转头朝溯渊扬扬下巴,“你来。”
溯渊从墙边直起身来,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歪着头看着易初,眉眼弯弯,“连‘请’都不说吗?”
自从易初恢复正常,溯渊又恢复了逮着机会就要撩拨两句的样子,一点也不提画布里面那个被易初压在身下,亲得满脸通红,最后不得不把人弄晕了才能收拾残局的时候。
易初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请你来。”
溯渊满意地走上前,黑色的雾气从眼里渗出,画布后的画面缓缓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见了街道和两侧低矮的房屋,画布的正中间是一条看起来荒凉而冷清的路,几只狗倒在路边。
大大小小的,毛色各异的,横七竖八地躺在那条路的边缘。
一只黄色的小狗旁边,蹲着一个小女孩。她看起来很小,大约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打开了的狗罐头。
溯渊将自己看见的画面一五一十地告诉三人。
“我去,小狗不会被下毒毒死了吧?”
宋之升想象着那个画面,眉头紧紧皱起。
溯渊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画布上,在那几只倒在地上的小狗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不知道,画里面就是小狗倒在地上,看不出来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旁边台子上的那沓便签。
几人拿起便签,开始了第二次文字版的看图说话。
“小狗不会被下毒毒死了吧?”宋之升图个简单,也害怕自己万一再一次超常发挥,再送他个衍生物大礼包。
于是他几乎没怎么思考,随手把自己刚说的话写了下去。字迹歪歪扭扭的,宋之升第一次希望自己的文字变得平凡。
宋之恒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写了个“哎哟,看着好难受啊,这小妹妹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