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初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然后快速写下了四个字:保护动物。
写完,便签从三人手里面消失,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系统格外的安静。
等待系统的过程中,溯渊凑过来,嘴唇凑近易初的耳朵:“其实,在画布里的一切,你都记得吧?”
易初心里一惊,还不知道怎么回答,溯渊就悠悠补充了一句:“没准那时候的你是清醒的,故意借着被魇兽控制的由头轻薄我。”
这话完全是溯渊为了逗易初说出来的。
他根本没有当真,在画布里的时候,易初的眼睛被那层黑色的雾气完全覆盖了,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到让衍生物都不敢靠近的魇兽气息,那种状态怎么可能是清醒的?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易初听到之后会怎么反应,无论是恼羞成怒,或者面无表情,他都觉得很有趣。
但易初的反应,哪一种都不是。
他身体一僵,偏过头,打量了一下溯渊的表情,确认这只是溯渊随口一说,才松了口气。
不过,还真让溯渊误打误撞说对了。
易初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不是从一开始就清醒的。刚开始那段时间,他的意识确实是一片混沌,那些不断涌入的魇兽气息蒙住了他的感知,他的脑子里只有“杀死”这一个念头。
红色的银线在手中疯狂地舞动,杀死衍生物带来的快感像毒品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
从黑雾中重新凝聚出来的溯渊,在他意识被杀意疯狂裹挟的时候,按住了他的手,喊了他的名字。
从那一刻起,那层蒙在他意识之上的黑雾就开始松动了。等到进入画中的时候,那层雾已经薄到几乎不存在了。
易初的清醒,比他愿意承认的要早得多。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溯渊,面临着一个选择。
推开他,告诉他我没事了。
或者,借着这个机会。
借着那层还没有完全散去的黑雾,和这个也许永远不会再有的、可以为所欲为而不需要负责的机会。
他选择了后者,亲下去。
被浪潮冲垮理智的,从来不是溯渊,而是易初自己。
说到底,哪有什么被控制,只是易初借着这个机会,顺带为所欲为了一下。
这个认知让易初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他迅速把脸转了回去,目光重新落在画布上,好像那幅空白的画布突然变成了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打破了易初自己对自己尴尬的境地。
【检测到你对画作做出评论,获得四点艺术参与值】
系统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一板一眼地播报着,没有任何花里胡哨。
几人一愣,三人都是四点艺术参与值,对于宋之恒和易初来讲,刚好够21。
【检测到艺术参与值已符合要求,一号展厅出口正在打开】
一号展厅尽头的大门缓缓打开,迫不及待地在驱赶他们离开。
易初和溯渊走在前面,宋之升扶着依旧头痛的宋之恒走在后面。
两人落后前面一大截,宋之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不解,“哥,你这次催眠易哥,怎么反应这么强?”
宋之恒抬眸望向易初的背影,没有说话。
在催眠易初的那一瞬间,宋之恒短暂地进入了他的意识,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是在触及的同一瞬间,就要将他整个吞没。
那不是攻击,甚至算不上反抗,只是意识最本能的自我保护。
宋之恒的意识在那股力量面前摇摇欲坠,像就在那股力量即将将他吞噬的刹那,它忽然停了下来。
不然,他可能在给易初催眠的一瞬间,就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大意了啊,上一章疯狂删删改改,疯狂锁。
上一章删的片段:
浑身都像被火烧着,理智在这个不断深\入的吻里被一寸一寸地烧成灰烬。
他被易初攥着的那只手,用力地扣紧了易初。
海浪拍打在沙滩上,比以前的每一次涨\潮来的都更猛烈,一层叠着一层,一浪高过一浪。
理性在那片浪潮面前溃不成军,一败涂地,甚至连挣扎的念头都没有,就被卷入了深不见底的海渊里。
不知多久,自愿溺死在浪潮里的人终于从海底浮了上来,艰难地找回了些许理智。
他睁开泛红的双眼,咬在了易初的唇上。
第61章
走出门, 面前是一扇紧紧关着的大门,上面写着“二号展厅”。
“这一共有多少个展厅啊?”宋之升看见面前这扇门,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整个人挂在了宋之恒的胳膊上, 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虽然在进一号展厅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美术馆的展厅估计不少。
但刚刚在一号展厅被折腾的累得够呛, 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徘徊在生死边缘。此刻只希望什么魇兽, 什么任务统统离他远去。
溯渊朝宋之升摊摊手,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共有五个展厅。”
“还有四个啊!”
宋之升脑袋往旁边一歪, 整个人的重心也跟着偏了过去, 如果不是还扶着宋之恒的肩膀,他可能真的会直接表演一个就地晕倒。
但碍于他哥现在还靠着他走路,他也就只能装装样子。
易初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已经走到了二号展厅的大门前,用力推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本展厅已关闭,开放时间为10:00—17:00”
“已为各位参观者提供住处, 祝您在安谛阁美术馆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广播声再度响起。
第一次宋之升觉得这广播声也格外悦耳,简直是天籁,“终于可以休息了, 可是累死我了。住处在哪里?”
溯渊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 手指一挑,那串钥匙就在他食指上转起了圈, “走吧, 让本解说员带你们去。”
他走在前面, 带着他们来到另一侧的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 光线柔和,将整条走廊笼罩在一种温暖的橘黄色调里。
溯渊低头看着手里那串钥匙, 脚步慢了下来,突然萌生出一个好主意。
他原本带着三人要走到四人间的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调转方向走到里面的双人间。
溯渊在那一大串钥匙里翻了翻,找到钥匙,打开门,“这就是你们的卧室。”
宋之恒和宋之升往里探进脑袋。
房间比想象中要大一些,方方正正的。左右两边各靠墙放置着一张单人床,两床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中间摆了一张床头柜。
灯光明亮,照亮了整个屋子。
宋之升的眼睛亮了,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扶着宋之恒的手,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整个人直直地扑向了靠窗的那张床,把脸埋进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里。
“床!是床!”
他躺在床上,才注意到只有两张床。
“诶,这怎么只有两张床,那易哥住哪啊?”
易初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看着宋之升那一脸浑然不觉的表情。
他对宋之升一进来就直接安排好床位的举措见怪不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到时候就把你扔出去,你住走廊,我不就有地方住了吗?”
宋之升愣了一下。
他趴在床上,下巴还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听了这句话之后,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心虚,努力找补:“应该也不止这一个屋子吧?我看这一条走廊好多屋子呢。”
溯渊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手里还转着他那一大串钥匙,叮叮当当地响着。
听到宋之升的话,他手上的钥匙转慢了一些,露出计划得逞的得意,“那也没办法,参观者的屋子只有这一间。不过正好,我的房间也有两张床,只能麻烦你们易哥委屈一下,和我睡一起了。”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溯渊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