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不负责任呢！”小家伙一听溯渊在说易初坏话, 立刻从易初没给他取名的消极情绪中走了出来，连忙反驳。
它猛地冲向溯渊，在他脸前急刹停住，两颗亮晶晶的眼珠几乎要贴上溯渊的鼻子，“不许说我主人的坏话！”
它的绒毛还没消下去, 整团球气鼓鼓地悬在溯渊面前，像一朵愤怒的黑色蒲公英。
溯渊躺在床上，看着炸了毛的小家伙, 怪有意思的, 没想到易初还有这么有趣的小家伙。
“好了好了，”溯渊的声音放柔了, “我说错了, 我不该说他。你家主人最负责任了, 行不行？”
目光从床沿上坐着的小黑球身上移开，向上看去。头顶那层灰蒙蒙的雾气还在缓缓翻涌, 易初留下的这层保护罩安静地盘踞在天花板下方。
溯渊的指尖缓缓地靠近那层雾气。
“啪。”
一道微弱的光芒从接触点弹射出来，溯渊的手指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弹了回来。
溯渊盯着自己被弹回来的手指看了两秒, 又抬起头看了看那层完好无损的雾气罩子。
他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比他还强？
溯渊侧过头，小家伙已经完全消气了，绒毛顺滑地贴在身上，两条短腿从圆滚滚的身体下面伸出来，一晃一晃的。
“小黑，你主人什么时候成魇兽了，比我还强？背着我偷偷修炼了武林秘籍？”
“小黑？”
小家伙敏感的捕捉到了溯渊对自己的称呼，两条在空中晃荡的短腿停了下来，大眼睛转向溯渊，直直地盯着他看。
“你又没有名字，我要是诶诶诶的叫你多不礼貌。”溯渊的解释合情合理，小家伙接受的倒也快。
“好吧。”小黑似乎在天上飞累了，坐在了床沿上。
等了半天的溯渊没等到下文，拿手指戳了戳它：“怎么就一个‘好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小黑球被他戳得往旁边歪了一下，愣了一会才想起刚才的问题，“主人本来就是魇兽啊，怎么叫成魇兽了。”
它的视线落在溯渊身上，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
它曾经也和溯渊有着一面之缘，只不过那时候溯渊不是这个样子的，起码他不是魇兽。
“倒是你，才应该问什么时候成魇兽了。”它嘟嘟囔囔的。
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让溯渊听的一清二楚。
溯渊不太明白小黑的意思，“小黑，反正也无聊，和我讲讲你主人吧。”
“你想听什么？”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压抑但还是藏不住的兴奋。
“随便。”
小黑球清了清嗓子。
溯渊闭着眼睛，安静地躺着，听着一个毛茸茸的黑色小家伙开始用一种奶声奶气的声音，讲述一个他以为他已经很了解的人。
已经走到二号展厅的易初并不知道，那一人一球已经在房间里开始了热火朝天的长谈。
易初抬手，按上了门把手，推开了门。
二号展厅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穹顶高挑，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砖，墙壁刷成了近乎白色的米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壁灯，照在那些陈列于展厅各处的雕塑上。
【检测到当前位置：二号展厅。】
【当前展厅出口开启条件：艺术参与值累积至57%。】
【当艺术参与值达到57%时，二号展厅的出口将会自动打开。】
【当前艺术参与值：59%。】
系统的声音停了一瞬。
【你已满足条件，随时可以离开。】
易初看着面板上高到多出一倍的艺术参与值，不明白从何而来。
他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系统面板向上滚动，露出更早的记录，目光一行一行地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条目。
易初发现在审判庭当哑巴的系统在每一次易初审判的时候，都会增加艺术参与值。
他好笑地关上系统面板，“我现在非常怀疑，你是魇兽派来的奸细。”
二号展厅似乎是个专门展览雕塑的展厅，里面摆放着少说有十几件白色雕塑。
一时间，易初看的有些花眼，但他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雕塑的艺术价值。
“宋之恒！”
“宋之升！”
他一边喊着，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展厅深处走去，目光从一座雕塑扫到另一座雕塑，飞快地掠过那些姿态各异的白色人影。
二号展厅很安静，尤其是和一群没有生机的白色雕塑在一起，显得更加寂静。
他的眼神飞快掠过那些雕像，走过一个雕像的时候，脚步猛地停住。
易初转过头，和宋之恒的脸对上。
宋之恒脸上是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的惊恐，做着一个正在试图逃跑的动作。
易初蹙眉走进，伸手触上了雕塑。
冰凉坚硬的触感，没有一点温度。
他后退了两步，打算退到一个合适的距离，看一看整座雕塑的全貌，后边却碰到另一座雕像。
他回过头，发现宋之升的雕像出现在他的正后面，表情和宋之恒如出一辙。
易初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站在两座雕塑之间，目光从宋之恒的脸上移到宋之升的脸上，又从宋之升的脸上移回来。他的拳头慢慢地攥紧。
什么时候？明明刚刚他的身后还什么都没有？
易初皱着眉，目光在两尊雕塑之间来回游移，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不等他想明白，变化发生了。
宋之恒和宋之升的雕像迅速朝他的方向移动，这架势看起来像要给易初夹成肉泥。
易初的反应比他自己的思考更快。在意识到它们要夹击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判断，从一个只剩下不到半米宽的空隙中闪了出去。
他的肩胛甚至擦过了宋之升雕塑的手臂，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服在他的皮肤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痛感。
在他身后，两座雕像撞在了一起。
两尊白色的雕塑以近乎全速的冲撞力狠狠地撞上彼此，巨大的冲击力在两具白色躯体之间炸开，带着碎裂声的巨响。
大理石在撞击的瞬间碎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弹跳着滚落在地板上。
白色的碎块散落一地。破碎的头颅、断裂的肢体、碎裂的躯干，乱七八糟地堆叠在一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投射出凌乱的影子。
易初站在两步开外，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完全平复。他盯着那堆碎裂的白色石块，一下子愣住了。
不等易初思考，密集的咔咔声声音从他的左右两侧同时传来。两座新的双胞胎雕像在易初的两侧快速出现。
就和刚才被撞碎的那两座一模一样。
“还来？”
看着重新出现的雕像，易初还挺庆幸，起码这雕像应该不是两人真人变得。
宋之恒和宋之升本人，应该还在某个地方。他还来得及找到他们。
想着，易初看着又要向他夹过来的雕塑，直接往后边躲去，但肩膀直接撞到了身后的雕塑上。
他回过头，发现又一座雕塑动了起来，直接挡住了他后面的退路。
易初刚刚止住血没多久的肩膀被这一撞，再一次裂开，渗出血来。
易初急忙从前面仅有的空隙钻了出去，前冲的惯性带着他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肩膀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中被进一步撕裂，血从衣袖里渗出来，沿着手臂的内侧缓缓地往下淌，在浅灰色的地面上滴出几朵暗红色的花。
易初咬着牙，左手捂着肩膀，回过头去。
三个雕塑再一次碰撞在了一起，白色的碎块向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易初站在几步之外，捂着肩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堆碎块，“不会这一次，要来四个会动的雕塑吧。”
【恭喜获得二号展厅的特殊纪念品。】
系统的声音响起，又是那种令人厌烦的调调。
本来易初还在疑惑特殊的纪念品是什么，就看到面前多了一个会动的雕塑。
二号展厅似乎对聪明孩子格外奖赏，甚至多奖励给了他一个会动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