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警告:检测到大量魇兽堆集,梦境污染加剧,请立即进行清理,以免梦境崩塌。】
系统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没有时间犹豫,易初深吸一口气。
更多闪烁着银光的银线从他掌心迸发,如同有生命般向外延伸、交织,开始尝试环绕、包裹这栋被黑雾彻底侵蚀的建筑。
丝线所过之处,黑雾如同被烫伤般剧烈翻腾、后退,但实验楼的体量太大,黑雾的浓度也远超之前遇到的零星个体。
它们在短暂的后退后,又立刻从其他方向涌来,试图填补空缺,甚至反过来侵蚀那些丝线。
易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左臂因为持续高强度输出力量而微微颤抖。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足够的力量,一次性压制、乃至净化整栋楼的魇兽集群,这简直像是试图用一根水管去扑灭一座喷发的火山。
砰!!!
一声重物的坠地声从实验楼内部传来,声音穿透了浓密的黑雾和紧闭的门窗,清晰地炸响在易初耳畔。
是溯渊?
易初脸色骤变,猛然抬头。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生物实验室所在的楼层!
“糟了!”
他看向实验楼,丝线才堪堪缠绕了建筑不到三分之一的体积。按照这个速度,要完全包裹整栋楼,至少还需要几分钟。
几分钟,溯渊等得起吗?那声重物坠地的闷响,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兆头。
第6章
他看了看还在往上缠绕的丝线,又望了望五楼实验室的方向。窗户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虽然答应了会去救溯渊,可也没说是在这个情况下闯进去啊。
真进去了,根本不可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系统,”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安排的向导,你就不能管管他的死活?”
没有回应。
“他是魇兽,应该死不了吧?”易初补了一句,带着明显的试探。
他又等了两秒。
【额外任务发布:请务必确保向导存活。】
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系统在这种混乱里,见缝插针地发布了新任务。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他开口把这一份责任名正言顺地塞给他。
易初盯着面板上的那行字看了很久,觉得自己都多余问刚才的问题:“所以,你管他死活的方法就是给我任务?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这里的魇兽,专门设计我的?”
【你答应过我的。】
系统弹出简短的几个字。
易初盯着那一行弹出来后又慢慢消失的字迹,说实话,易初不想去,也懒得管。
他确实做出了承诺,但那又怎么样呢?承诺这种东西,在没有约束力的情况下,本来就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
他当时答应,是因为需要溯渊的帮助;现在溯渊帮完了,局势变了。
易初盯着那扇黑洞洞的大门,沉默了几秒。
可是他又必须去,他和系统做过交易。
交易的内容,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是易初当初选择成为专员时签下的东西,他帮系统完成任务,系统给他想要的东西。
而他要做的,就是完成所有系统交给他的任务。
所有。
易初垂下眼,“真会给我添麻烦。”
他咬咬牙,又确认了一下还在缠绕的丝线,从后腰掏出一把匕首,单枪匹马地闯入了大门。
大门内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糟。
黑雾像活物一样在走廊里翻涌,浓得几乎化不开。
它们贴着地面流动,顺着墙壁攀爬,在半空中盘旋,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正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易初左手挥动匕首,银色的刀光在黑雾中撕开一道短暂的口子。裂隙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他侧身挤进去,在那道缝隙愈合之前向前冲出一步。
每前进一步,都要挥一次刀,撕一道口,挤进去,再挥下一次。
但黑雾太浓了。
他再一次挥刀的时候,刀锋划过的地方裂隙还没来得及张开,身后翻涌的雾气已经追上来,像潮水一样从侧面涌来,狠狠地撞在他右肩上。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渗入皮肤,沿着肩膀蔓延到胸口,又顺着血管爬上后颈。
【警告:受到污染侵袭,清醒值降低5%】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脚踝处又传来一阵冰凉黏腻的触感。一缕雾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一圈,滑腻的触感让头皮瞬间发麻,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皮肤上留下湿冷的痕迹。
【警告:受到污染侵袭,清醒值降低8%】
易初咬紧牙关,没有低头去看。
走廊里,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亮着,指向走廊尽头。
实验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暗的光线。
“我本来可以无视你,安安稳稳完成我的‘新生’。”一个干涩的声音,从门内幽幽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可你非要不知死活地来坏我好事。”
易初靠近门边,侧目望去。
实验室中央,那具他不久前才挣脱的、断了一臂的骷髅,赫然立在那里。
但与之前的骨架不同,此刻,它的右臂发生了骇人的变化。一层薄薄的、粉红色的血肉,正覆盖在那段臂骨之上!
它正用这只右手,拖拽着一把沉重的木椅,椅腿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噪音。
一步步,朝着实验室的某个角落逼近。
溯渊蹭了一下嘴角渗出的泛着黑色的血迹,不断往后退着,还在试图拖延时间同它讲道理。
“不是,我是个向导,我肯定要保护游客的安全啊。你要是抓别人,我保证绝对不会横插一脚。真的,谁我都不管。你就当没看见我,行不行?”
“少废话!魇兽给那些外来者当向导?”骷髅的下颌骨剧烈开合,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与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噪音混在一起,折磨着人的耳膜,“你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闯入者,一个连自身存在都模糊不清的东西,还想在这里扮演英雄?”
它的动作骤然停止,空洞的眼眶瞪向溯渊。
“真以为他会回来救你?”骷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嘲讽,“你真的见过这样的人吗?他们那种人,利用完你,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就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丢掉,或者毫不留情的杀死你!你居然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门外,易初靠在墙壁上,听见这句话,挑了挑眉。
还别说,这骷髅还挺懂他。
溯渊的后背已经抵死了墙壁,再无退路。他看着那具拖着椅子、步步逼近的骷髅,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要结束了?就这样...死在这里?死在这个由疯狂和怨恨构筑的牢笼里,连自己是谁、从何处来、为何在此都还没弄清楚?
骷髅在溯渊面前停下,那只诡异的右手高高举起沉重的木椅,阴影完全笼罩了溯渊。
“蹲下!”
就在木椅即将砸落的刹那,一道突兀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易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浑身上下沾染着星星点点的、尚未干涸的黑色血迹。几乎在出声的同时,他左手奋力一挥,那柄匕首脱手飞出!
在木椅落下前的最后一瞬,匕首狠狠地钉穿了骷髅那只举着椅子的右手腕骨,将其牢牢地钉在了旁边的实验台上!
“嘶——”
几乎在匕首命中的同一时间,易初的右手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左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那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
钻心的疼痛正从那冰凉僵硬的部位源源不断地传来,与视觉中骷髅手腕被刺穿的景象完美同步。
“真该死,”易初额角渗出冷汗,咬着牙低骂,“把我的右手‘拿’过去就算了,连它受伤的痛觉也要同步给我?好事全让你这鬼东西占尽了!”
趁骷髅被匕首钉住、动作迟滞的这宝贵几秒,易初冲了过去,左手一把抓住溯渊的胳膊,将他从墙角拽了出来,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隔开了他与那具疯狂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