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要是他们醒了看见你手上的黑雾，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易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其实他想说，这些事情系统应该早就看到了。他回去之后估计也要接受盘问，甚至调查，所以多两个人知道也无所谓。
但看着面前这个人，还想着替他挡一挡那些来自更高处的目光。他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了。
溯渊的手指在易初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松开，把手抽了回去，重新抬起来对准了宋之恒那座白色的雕塑，侧过头贴着易初，“不用担心，它看不到，也不会知道。”
易初对上溯渊漆黑的眸子，溯渊朝他扬起笑，“你在审判庭用黑雾的时候，我用了点小手段，帮你屏蔽了它的监视。”
他没说是什么小手段，易初也没问。
他只是看着溯渊的脸，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搅动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翻涌得厉害。
他没有想到那时候溯渊浑身是血，意识模糊，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这些。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习惯一个人久了以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你的身后。
那时候，连易初自己都完全顾不上这些，可偏偏有人替他注意到了。
话语间，宋之恒的雕塑一点点碎裂，露出他本来的颜色。
见宋之恒没事，溯渊的雾气从宋之恒的身上收回，转过身，走向旁边那座还处于雕塑状态的宋之升。
他叫住打算跟上去一起查看宋之恒情况的小家伙，“小黑...小家伙，别乱飘。”
小黑喊顺口了，溯渊一不小心就又说出来了。
对上小家伙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听我的，你现在去，可能会带给他一点小麻烦。”
小黑球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大眼睛眨了眨，在判断溯渊说的话。
它乖乖地收回了正准备往宋之恒方向飘去的身体，缩回到溯渊身后的位置，安静地悬在那里，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之恒的方向。
“宋之恒？”
易初伸出手扶住了那个刚刚从雕塑状态中恢复过来、身体还不太听使唤的人。
宋之恒的身体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他脸色不太好，目光从易初的脸上移开，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易初？我怎么在这？宋之升呢？”
易初看着他，确认他意识清醒、能够正常交流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宋之升也没事了，我一来就看见你们两个变成了雕塑。”
他指了指他面前裂开的雕塑，宋之升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地从白色的碎片后面露出来。
宋之恒挣脱了易初撑着自己的手，跌跌撞撞地走向宋之升。
看着两人都没有事情，易初刚放下心来，就发现在溯渊旁边的小家伙焦急地看着自己，急的手舞足蹈，就是不说话。
易初心里一惊，连忙过去，溯渊脸色苍白，脸上的印记再一次完全显现出来。
他搂住溯渊的肩膀，“你怎么样？”
溯渊握住易初的手臂，扯出一个笑，“没事，你...你扶我坐下...我休息一会儿。”
易初盯着溯渊渗血的伤口，看向出口的位置，“我参与值够了，可以离开二号展厅，带你先出去？”
溯渊摇了摇头，“出不去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倪馆长硬塞给他的门票，上面写着“二号展厅：参观者已进场”。
溯渊把手收回来，重新搭在易初的手臂上，整个人的重心都靠了过去，额头抵上了易初的肩膀。
望着宋之恒担忧地查看着宋之升的状态，他轻声道：“我估计倪馆长打算用这种方式杀死我，你说他对我的敌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是不是优秀的人容易遭人嫉妒啊？”
易初趁着面前的两人注意力没有放到这里，搂着溯渊的手偷偷将几缕黑雾渗进他的身体。
“你少说点话，都这样了还贫。”
“嫌弃我？”溯渊发现了偷偷搞小动作的手，偏头蹭了蹭易初的那只手背，“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
第70章
易初泛起一阵痒意, 溯渊的脸颊贴着自己的手背。发丝扎在皮肤上，细碎地刺着，又痒又轻。
我保护你这句话, 易初当时说的时候，不过是因为发现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随口逗逗溯渊。
当时溯渊根本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也懒得解释。一句玩笑罢了。
可现在, 同样的字眼从溯渊嘴里说出来，配上这个人的小动作...易初脑子忽然就断了线。
他垂下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溯渊, 没有动作，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脑袋已经不支持他思考了。
手背上那道红印轻微的一下下颤动着。
过了几秒，溯渊觉得不对劲。他抬起头，发现眼前的人发了好久的呆, 连宋之恒和宋之升都已经看了过来。
他抬手在易初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了？好端端的还发上呆了？”
易初这才回过神，脑子堪堪再度启动。一团红晕从脖子爬上耳尖, 刻意避开溯渊的视线, 说是埋怨，声音却有些软：“你属狗的吗......蹭蹭蹭！”
溯渊身上的伤口愈合的很快, 尽管这已经是被限制的愈合速度。
易初看着他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站了起来, 快步走向前面的双胞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靠在一旁雕塑底座的溯渊心里还在咂摸着易初那两句话, 美的不行。
他望向远处耳朵泛红的易初，心道：“这么容易红吗？我干什么了？”
溯渊忽然觉得自己的伤口没有那么疼了, 让他的注意力从身体上的不适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上。
他姿态懒洋洋的，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远处那个耳朵还在泛红的背影。
易初感觉到身后滚烫的视线，刻意不回头。
宋之恒和宋之升刚还一脸八卦的偷摸盯着易初，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现在突然这么正经，一时间还要反应两秒。
宋之恒最先反应过来，“我们当时刚准备睡觉，从两边的墙壁上突然出现很多衍生物，像是要把我们拖走。房间里的衍生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们根本来不及清理。我们只好跑出房间，再抬头发现我们已经到二号展厅的门口了。”
宋之升坐在一旁点了点头，接上话，“对对对，我们本来以为二号展厅打不开，后来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还是试着推了推，真的推开了。但我俩一进去，我哥就不见了。”
“我们想要到对方所在的地方，但似乎移动不了。”宋之恒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眉头皱着，“也不知道这二号展厅有什么，能把我们两个的行动限制得死死的。一进里面，雕塑开始动，朝我撞过来，我误打误撞跑出了二号展厅，直接走出了美术馆。”他顿了一下，“但后来又绕回来了。门票上多了一个新展：《共谋》。”
“然后一号展厅变成了特殊展厅？”
易初和宋之升几乎同时问出口，声音叠在一起。
三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票拿了出来。
“谢谢你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你也是艺术了。”
“诚邀您参加新展开幕式：《共谋》。”
一模一样的字，出现在三人的票面上。
坐在后面的溯渊和小家伙伸着脖子，远远望着易初他们。溯渊也拿出票面，他的那张票很干净，除了原本的字，就多出了一行进入二号展厅。
“这票也没什么特殊的。”溯渊抬手把门票举高了一些，让小黑球也能凑近了看清楚。
小黑球从空中凑过来，圆滚滚的身体悬在溯渊的手上方，两颗大眼睛几乎要贴到纸面上去了，认认真真地看了好几秒，然后缩回去。
易初：“你们进特殊展厅了吗？”
“进了。”宋之升点点头，声音里还带着残留的后怕，“现在想想我都觉得心慌。进去之后，展厅里面全是疯狂舞动的巨大铁链，像活的一样。我想跑，但根本跑不出去，最后被那些铁链一点点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