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人醒来的梦中[无限](91)

2026-10-07

  宋之恒在旁边轻轻补了一句:“我也是。一样的。”

  “那应该是二号展厅带给我们的幻觉。”易初现在对特殊这两个字没有一点好印象,以说是深受其害,听到就觉得没好事。

  宋之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看向易初,“诶,易哥,那时候你们在哪?我们想去隔壁提醒你们,但是发现你们房门开着,没有人。我俩当时还想大半夜的你跑哪儿去了,但还没来得及多想,那些衍生物就追上来了。”

  易初将他和溯渊去馆长办公室的事情简单的和两人说了,自动省略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先找找你们要怎么出去。”易初把话题拉了回来。

  一说到出去,宋之升整个人往雕塑底座上一靠,就开始唉声叹气。

  “百分之五十七的艺术参与值啊,”宋之升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差三十多,这要多久啊。而且这个全是雕塑的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连个能参与艺术的东西都没有,我总不能跟这些雕塑聊天来攒分吧?”

  唉声叹气完的宋之升发现易初看起来格外平静,似乎一点也不为艺术参与值焦虑。

  “易哥,你就不担心攒不够参与值吗?”

  易初这次也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虽然刚才在二号展厅里经历的那些都是幻觉,但是他确实有百分之五十九的艺术参与值。

  终于不再是艺术参与值最低的人了,说到这个他心情大好,伸手拍了拍宋之升的肩膀,“我就不用担心了,我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好你们。”

  宋之升一头雾水的看向宋之恒。

  宋之恒叹了口气,朝易初问道:“你参与值够了?”

  “还多百分之一呢。”

  他说完,还特意竖了一根手指在宋之恒面前晃了晃。

  坐在后面的溯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嘴角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从眼角眉梢漫出来,在整张脸上铺展开来。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以为他是那种冷到不行的独狼。不爱说话,不爱理人,浑身上下写着别靠近我,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年的债没还。”

  他顿了一下,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后来才发现,那只不过是他给自己套的一层对陌生世界的保护膜。撕开那层膜,里面那个人,挺好玩的。”

  小家伙飘在溯渊旁边,两颗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面前这家伙蛐蛐咕咕地在说什么,文绉绉的。

  它歪着圆滚滚的身体想了想,没想明白,但它注意到溯渊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易初,虽然它不太擅长分析人类的微表情,但他这样看起来不像是不高兴,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高兴的样子。

  小家伙虽然不知道溯渊到底在蛐蛐什么,但也不想扰了面前这人看上去不错的兴致。

  毕竟溯渊开心了,主人看起来也开心,主人开心了,它就开心。

  它圆滚滚的身体上下晃了晃,应和道:“没错没错。”

  溯渊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小家伙,他没忍住,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一下,“真可爱,和你主人一样。”

  他说完这句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撑着手臂站起身来。

  受到脸上那黑色印记的影响,伤口已经愈合到极限了。溯渊朝三人走过来,假装一个趔趄,手臂就自然而然地轻轻搭在了易初的肩上。

  溯渊站稳了,从口袋里抽出那张门票,“没关系的,虽然你们的易哥背叛了你们,但我与你们同在。”

  不等两人回话,展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几人疑惑地看向四周,目光从天花板扫到墙壁,却不见任何异常。

  “天上,主人小心!”

  小家伙的声音尖锐,展厅的穹顶上方,从那些射灯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一条粗长的铁链直直地坠了下来。

  四人急忙四散开来躲开了粗长的铁链,被迫分开。

  这一分开,从天花板上又出来三条铁链,将四个人完全困在四个方向。

  那些铁链的灵敏程度远远超出了正常物理的范畴,易初的银线缠住铁链,手臂猛地一收,试图将那条铁链拉偏方向或者至少让它慢下来。

  但铁链太重了,易初非但没有拉动铁链,反而被铁链带着走了两步。

  他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铁链,想到了展厅正中央那个倒挂着的雕塑。

  想要朝中央跑过去,但铁链灵活地将他困在了面前的这一小块地方上。

  “你去看看中间倒着的雕塑身上的铁链动没动。”

  易初的声音在铁链的碰撞声中穿透过来,不他一边侧身躲开从他腰侧扫过的铁链,一边朝小家伙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示意它快去。

  小家伙点点头,它体积太小,似乎并没有引起这些铁链的注意,飞快地飞到展厅中央。

  看到眼前的一幕,它直接愣住。

  想要飞回去,但雕塑的手被两边的扭动的铁链牵引着,毫不留情地落在小家伙旁边,两只手合上,将它困在手心。

  小家伙拼命撞击,但对雕塑毫无作用。

  它看着远处不断奋战的四人,急得团团转。

 

 

第71章

  易初等了许久, 也没见小家伙回来。

  他侧身闪过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铁链,快速地扫了一眼展厅中央的方向。

  没有那个毛茸茸的黑色小球,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小家伙可能出事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来。

  但他来不及多想,面前那条铁链又甩了过来, 逼得他只能后退半步, 堪堪避开。

  银线从腕间弹出, 缠住了铁链的前端,但那铁链太重了, 银线只能在它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勒痕, 却无法让它停下哪怕一秒钟。

  易初的银线在铁链上绷紧又滑脱,每一次都被拖拽着往前踉跄几步,被迫松手。他斩不断它,控不住它,只能被它困在这一小块地方, 左支右绌,疲于奔命。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主人, 我被雕塑困住出不去, 但我可以将我视觉共享给你。你等一下,马上就好。”

  “你没事吧?”易初的银线再度缠住巨大的铁链, 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努力降低它的灵活度。

  “我没事。”小家伙透过那两只合拢的白色手掌之间那道窄得可怜的缝隙, 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那座巨大的雕塑。

  易初的视野在那一瞬间变了,透过它的眼睛, 目睹了这具巨大的倒吊雕塑。

  它的四肢被粗重的铁链从四个方向拉扯着,整座雕塑被那些铁链拉成了一个扭曲的姿态。

  白色的石材和黑色的金属在那个连接点上交织、缠绕、彼此渗透, 分不清哪边是石头,哪边是铁,哪边是束缚者,哪边是被束缚者。

  一时间,易初甚至分不清到底是铁链在控制雕塑的四肢,还是四肢在操纵铁链。

  铁链的疯狂舞动,不过是这座雕塑的肢体的延伸。或许它不是被铁链控制的囚徒,它是控制铁链的心脏。

  他盯着眼前的铁链,突然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如果毁掉雕塑的四肢,那些嵌入肢体内部的铁链失去了附着点,是不是就无法存续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易初飞快地瞥了一眼宋之恒和宋之升的方向。

  他们两个被铁链缠住了,两个人都在全力以赴地应对眼前的危机,根本顾不上往易初的方向看,也顾不上注意他在做什么。

  整个展厅都因为溯渊和这些铁链,充斥着浓郁的魇兽气息。

  他现在并不会被注意。

  易初一手操控着银线,银白色的细线在他面前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暂时将那条铁链兜住了。铁链在网上挣扎着、翻滚着,每一次剧烈的扭动都会崩断几根银线。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地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

  黑雾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

  易初的手指微微一动,黑雾便像听到了指令一般,快速地贴着地面朝展厅中央的方向涌了过去。

  铁链的无坚不摧让易初属实没想到雕塑会如此脆弱。他以为那些白色的大理石会和那些铁链一样坚硬、一样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