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咎咽了口口水。
“好。一支就好,棠儿随便跳。”
苏伏棠没说话。他转过身背对着元无咎,赤足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裙摆和面纱同时扬起来,在风里飘飘荡荡。
琴声响了。
苏伏棠开始跳舞。
他的舞没什么章法,全凭身体的本能。那些年在剑法里练出来的柔韧和协调,此刻全都化成了另一种东西。
每一抬手,每一回眸,都像是被琴声推着,又像是故意在勾着琴后的那个人。
他转了个圈。纱裙像一朵浅紫色的花在夜里绽开。光裸的后背在灯影里晃着,两个腰窝时隐时现。
元无咎坐在琴案后,一只手拨弦,另一只手在搞技术活。眼睛死死地钉在苏伏棠身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口水从他嘴角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琴案上。他浑然不觉。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弹琴。
琴音乱了一个音。然后又乱了两个音。
苏伏棠听见了,眼尾扫过来,从面纱后面睨了他一眼。这眼神又柔又媚,跟勾人没区别。
元无咎的心被这一眼勾得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棠儿......”
琴声已经停了。他站起来,朝苏伏棠走了过去。
苏伏棠没有躲。他赤着脚站在石板上,身上只挂了几片薄纱。山风吹过来,带着夜露的凉意,拂过他裸露的腰腹。
元无咎在苏伏棠面前停下。他没有动手,只是那么近地看着他。偏偏呼吸很重,重得苏伏棠能感觉到元无咎胸口的起伏带起来的热气。
“你今晚......真好看。”
“别只说好看。”
苏伏棠偏了偏头。
“我的舞呢?”
“舞也很好看。好看到我想把刚才那段刻进神魂里,天天晚上翻出来看。”
“没个正形。”
苏伏棠轻笑一声。他抬起手,把面纱扯了下来。这张脸在朦胧的灯色里露出来,唇红齿白,眉眼如画。面纱带来的那点若隐若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白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明艳。
“看够了没有?”
“没有。”
“那还不抱我回去。夜里凉。”
元无咎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赐。他弯下腰,将苏伏棠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这截露出来的腰贴在他手臂上,温软得让他脑子里嗡嗡响。
“今晚我要把你从里到外都吃一遍。”
他低头在苏伏棠耳边说。
苏伏棠勾着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肩窝里。
“随你。明天我还要练剑。别让我下不了床。”
“为夫保证,让你下得了。就是会腿软。”
“滚。”
“好嘞。滚进被窝里去。”
元无咎抱着他往屋里走。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又长又黏。
墨焱趴在自己的小窝里,听见动静,翻了个身,用爪子把耳朵压住。
烦死了!
第116章 这是第几个明天?
大约一个月后。
苏伏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0`
阳光从竹窗照进来,落了一床细碎的光斑。他动了动身子,腰是酸的,腿也是软的。浑身上下像被人拆开过一遍,又草草拼了回去。某些地方还残留着被灵力温养过的痕迹。
说好的明天呢?这是第几个明天了?
元无咎坐在床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棠儿,醒了?饿不饿?我给你炖了汤。”
苏伏棠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下去,露出满身的红痕。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淡淡地拉起被子挡住。
“你倒是守信用。”
“那当然。说让你下床,就让你下床。腿软不算下不了床。能走就是胜利。”
“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能。但怕你打。”
苏伏棠试着下床。脚尖刚碰到地,膝盖就软了一下。元无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被他一巴掌拍开了。
“别碰我。”
“棠儿——”
“你碰得还少吗?”
苏伏棠扶着床柱站起来。他赤着身子走到衣柜前,手指划过那一排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身上这些暧昧的痕迹在日光下格外刺眼,从后颈一路蔓延到腿弯,像被谁用红颜料甩了一身。
元无咎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苏伏棠挑了一套素色的里衣和一件青灰色外袍,一件一件往身上穿。他的动作并不快。细白的手指扣着衣襟,腕骨上还有一圈浅淡的握痕。
“那些......”
他系着腰带,头也不回。
“你从哪学来的?我以前听都没听过。还千奇百怪的,一套接一套。元无咎,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看了什么东西?”
元无咎清了清嗓子。
“为夫博览群书。偶尔看一看,也是为了增长见识。这样对咱俩都有好处。”
“什么群书会教人那种东西?”
“很多。仙界的坊市里,什么都有卖。我前几日下山买食材,顺手就买了几本回来。本来想当闲书翻翻,谁知道看着看着就学会了。这不,活学活用。”
“你倒挺会活学活用。”
苏伏棠把外袍领子翻好,将那些痕迹遮了个七七八八。他又拿起一条发带,三两下把头发束成高马尾。
镜子里的青年眉目清冷,明明刚被欺负了一整夜,偏偏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干净利落的冷。
这种反差让元无咎心里痒极了。
苏伏棠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尽量平稳。可下台阶的时候,他的腿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身子往旁边歪了歪。
好在他稳住了。
“你少来这套。”
“棠儿,你今天练剑,我保证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不给你捣乱。就看看。咱俩成亲这么多年了,你练剑我什么时候捣过乱?”
“你哪次不捣乱?不是烤肉飘香,就是在那哼小曲。再不然就拿眼睛把我从头到脚舔一遍。烦不烦人?”
苏伏棠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他抽出长剑横在身前。剑刃映着他的脸,颇有几分元无咎的狠厉姿态。
“今天不准围观。”
“棠儿——”
“再叫就滚去跟墨焱住狗窝。”
元无咎不吱声了。
苏伏棠提剑往山顶空地走去。晨风鼓起他的衣摆,露出一截被吻得发红的脚踝。他没有回头。
元无咎站在原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塞进嘴里,用力咬住。
“呜呜......棠儿怎么又吃完不认人了!床上还说随我,现在就连看都不让看。人心是海底针,棠儿的心比海底针还难捞。为夫好苦。”
墨焱叼着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肉骨头,从他脚边走过。
它抬头看眼大疯子。这副咬着帕子哼哼唧唧的样子,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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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焱收回目光,叼着骨头往自己的小窝去了。
苏伏棠站在山巅,手里握着剑。
风声从山谷里倒灌上来,猎猎作响。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压下去,闭眼,凝神。丹田里灵力如江河奔涌,剑心通明,渐渐进入忘我的状态。
剑起。剑落。
他的身形在山风中翻飞,剑光纵横如电。这一身青灰衣袍被风撕扯着,却遮不住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锋利。他像一柄重新淬过火的剑,每一次斩落都比上一次更狠、更利。
练到差不多的时候,收剑站定。
额角沁出细汗。脸颊带着运动后的潮红。胸膛微微起伏着。他抬手用袖口擦过下颌,抬头看了看天。
然后他皱了皱眉。
山下的元无咎果然没来山顶。但他坐在厨房门口的小马扎上,面前架了个烤炉,手里摇着一把蒲扇。烤炉上肉串滋滋冒油,香气顺着风飘上来,直往苏伏棠鼻子里钻。
墨焱蹲在他脚边,眼巴巴地仰头看。
元无咎朝苏伏棠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