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到了仙界，第一件事就是绕开所有兽族。巴不得他离那些毛团子越远越好。
清虚仙城很大。
青石铺的街道，两旁是朱漆的铺面。有卖仙丹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灵兽蛋的，还有卖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仙花。
街上人来人往。有背着剑的散仙，有穿着华服的宗门弟子，还有拖着尾巴的妖修。热闹非凡。
苏伏棠把面纱戴上了。他不想惹麻烦。可有些麻烦，不是戴个面纱就能挡住的。
那是他们逛到仙城西市的时候。
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从人群里挤过来。她生得明艳，额间点着一朵红梅，气质不俗。身后还跟着几个同门。她一眼就看见了苏伏棠。
准确地说，是一眼就粘在苏伏棠身上了。
“这位公子。”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伏棠面前，眼睛亮得像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在下清音仙门顾明珠。敢问公子可有师承？若是散修，不如加入我们清音仙门。我父亲是门中长老。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引荐你。我们仙门待遇极好。每个月都有上品仙丹，还有独立洞府。怎么样？考虑考虑？”
苏伏棠退了一步。他偏过头去看元无咎。
元无咎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笑。可这笑冷飕飕的，眼底一丝温度都没有。
这都什么时候了，光环还没死心吗？还想给他戴绿帽子！
顾明珠还在疯狂推销。
“公子如此品貌，做个散修太可惜了。不如入我清音仙门。修炼有师兄师姐带着，不会走弯路。而且......而且我们宗门里，有好几位像我一样漂亮的修士。说不定，你可以寻个道侣呢。”
她说完，还朝苏伏棠眨了一下眼睛。那眼神里的暗示，瞎子都看得出来。
苏伏棠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还没说话，元无咎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他前面。
“这位姑娘。”
元无咎的笑还挂着，但声音已经凉了。
“你当我死了吗？我还站在这里呢。你跟我道侣说，让他去你们仙门找个道侣。你们清音仙门，胃口不小啊。不知道吃不吃得下？”
顾明珠愣了一下。她看看元无咎，又看看苏伏棠。
“这位是......你道侣？”
“拜过天地的那种。名正言顺，明媒正娶。怎么，不像？”
顾明珠张了张嘴，似乎被这个事实砸得有点懵。
元无咎没再理她。他转头看苏伏棠，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
“棠儿，我们走。别理她。”
他揽住苏伏棠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墨焱从后面挤上来，仰头朝顾明珠龇了龇牙。
顾明珠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艳到困惑，又从困惑到茫然。她的几个同门围过来。
“师姐，你怎么了？你刚才干嘛一直跟着那个男修啊？还让人家加入咱们宗门。你认识他吗？”
“我......”顾明珠捂住额头，用力晃了晃。“我不认识他。我怎么会去缠着一个有夫之夫？他长得好是长得好，可人家有道侣了。我这是怎么了？”
她越想越不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转头问旁边的师妹。
“小师妹，你说我是不是最近修炼出了岔子？脑子有点问题。刚才那一会儿，我好像被人下了降头一样。看见那个男修，就......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小师妹同情地点了点头。
“师姐，你不是脑子有问题。你是见色起意。不过那个男修确实好看。他戴着面纱都能让人看走神。也难怪你一时没把持住。”
“你闭嘴。”
顾明珠羞得满脸通红。她咬着嘴唇，低声道：“以后别让我再碰见他们。丢死人了。”
这头元无咎搂着苏伏棠，走得飞快。他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手指一直捏着苏伏棠的肩膀。力道不重，但绝对不轻。
“棠儿，你刚才也看到了。不是我小心眼。是这世道太险恶。你不过站在那儿，就有人扑上来。那还是个人族。我要是带你去妖族那边，你还不得被生吞活剥了？”
苏伏棠伸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
“人家又没碰我。你就醋成这样。还没完了。”
“我这是警钟长鸣。”
“那你打算怎么着？挖个坑，把我埋棠山上，谁也别想见？”
“也不是不行。”
苏伏棠一脚踩在他脚背上。
元无咎夸张地“哎哟”一声。墨焱从他们腿边挤过去，回头鄙视地看了大疯子一眼。
真没出息。小疯子被人多看两眼，你就要死要活的。还好意思说别人脑子有病。
仙城的坊市越夜越热闹。苏伏棠的心情没被刚才的小插曲影响。他拉着元无咎逛了好几家铺子。
元无咎虽然嘴上说着“出门在外要低调”，可苏伏棠只要多看两眼什么，他就掏仙晶。买起东西来毫不手软。
“这个糖人不错。”
“买。”
“那个灯挺好看。”
“买。”
“这盒糕点看着不错。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买。”
苏伏棠斜他。
“你钱多烧的？”
“给棠儿花钱，我高兴。”
苏伏棠把一包糕点塞进墨焱的小包袱里。墨焱正抱着一根比它还长的烤仙薯啃。见有吃的塞进来，尾巴摇得格外起劲。
二人一狗逛到月上中天，才慢悠悠地找了家客栈歇下。
苏伏棠摘了面纱，坐在床边。他的脸被夜风吹得微凉，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元无咎从后面靠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
“棠儿，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行。就是有人太吵。”
“我那不是吵。那是守护。”
“守护什么？守护你的醋缸子？”
“醋缸子也是爱啊！”
元无咎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垂。苏伏棠没躲。他偏过头，望向窗外。仙城的夜空中浮着几盏灵灯，飘飘忽忽的，像萤火。
“明天再去逛逛。”
“好。你想逛多久，我都陪你。”
墨焱已经趴在床边的小毯子上睡着了。它怀里还抱着那半根没啃完的烤薯，小肚子一起一伏。
苏伏棠看了它一眼。
“晚安。老畜生。晚安胖胖狗。”
“晚安。棠儿。”
灯灭了。窗外的仙灯还亮着。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两人的发丝缠在一起。
第122章 似曾相识
第二天，苏伏棠起了个大早，拉着元无咎继续逛。
清虚仙城今天比昨天更热闹。沿街叫卖的小贩、摆摊卖灵草的散修、背着货架四处走动的行商，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苏伏棠逛得兴致勃勃，面纱后面的一双眼睛亮亮的，看什么都新鲜。
元无咎跟在他身后，手里已经提了不少东西。苏伏棠买的都是些小物件，不值几个钱，可胜在有趣。
竹编的灵雀、会自己发光的琉璃珠子、刻着剑纹的旧玉简，一样一样往储物袋里丢。
走到城南一条偏街，人少了些。苏伏棠的目光被一个地摊吸引住了。
摊子很小，只铺了块灰扑扑的布，上面摆着十几样旧物。有缺了口的铜炉，有裂纹的玉佩，还有几卷看起来快要朽掉的兽皮。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靠在墙根打盹。
苏伏棠蹲下来，在那些旧物里拨了拨。他的手指停在一枚黑沉沉的戒指上。
这戒指外表平平无奇，灰扑扑的像块石头。可苏伏棠的剑心微动，感觉到那里面有一丝极隐晦的剑意波动。他伸手拿起戒指，在掌心掂了掂。
“老人家，这戒指怎么卖？”
老头抬起一只眼皮，瞧了一眼，有气无力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枚仙晶。”
苏伏棠没还价。他从袖中取了三枚中品仙晶放在摊上。这个价，若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那就是捡漏。若不是，也不过三十仙晶，不值当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