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阶了......
这次不是一阶一阶往上爬。是大跳阶。元婴、化神、合体——每一道门槛都在那股灵力面前碎成了纸。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强行拓宽的容器,每一寸经脉都被撑到极限,然后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塑、加固、再拓宽。
灵力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冲到最后,在大乘中期的门槛前,缓缓停了下来。
大乘期。整个修仙界能到这个境界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他,穿越过来不到半年,站在了这个世界的山顶上,头顶只剩最后一片云。
渡劫飞升。老天偏爱他,偏爱到不讲道理。
元无咎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嫩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这只手现在只要轻轻一挥,整座山头都会被削平。他弯起嘴角,笑了一声。不愧是他。世界的中心。老天的亲儿子。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舒服得很。
元无咎披上一件外袍,系带都没系,就那么敞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腰腹上利落的肌肉线条。长发散在肩后,几缕落在锁骨上,衬得他整个人慵懒又危险。
然后他想到了苏伏棠。
他的小徒弟!
师尊进阶了,这么大的好消息,当然要跟最亲爱的小徒弟分享。
苏伏棠此时正在自己的静室里盘膝打坐。他也进阶了。金丹期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碎丹成婴。
二十岁出头的元婴,放在整个修仙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他感受着丹田里那颗圆融饱满的金丹,心里难得地高兴了一回——这段时间被老畜生翻来覆去地折腾,修为涨得飞快。
双修功法,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把它摁了回去。不能想。一想就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他收功睁眼,吐出一口浊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金丹期大圆满。
苏伏棠已经能隐约感知到天地灵气的脉络了,能更清晰地感应到他人的修为层次。比如结界外面睡着一只灵兽,金丹中期。比如这附近有棵树精,元婴后期。
比如师尊......
他的笑容僵住了。
放开神识去感应师尊的修为,就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之前他能感应到师尊的灵力波动,虽然强得让人不舒服,但至少还在可感知的范围内,像是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虽然爬不上去,但至少看得见山尖。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像一个凡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平得像一碗白水。
师尊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真相只有一个!
苏伏棠的后背窜起一层冷汗。师尊又进阶了。进阶到他已经完全感知不到的程度。他才金丹大圆满,如果感知不到,那至少是炼虚期往上。
苏伏棠看着自己丹田里那颗还在滴溜溜转的金丹,忽然觉得它一点都不香了。他拼命修炼,以为距离在缩小,结果那个老畜生一觉醒来就把距离拉到了天堑。
天塌了!!!
门被推开了。
元无咎站在门口,衣襟大敞,长发披散,整个人像是刚从云里走出来的,周身还萦绕着尚未完全收敛的灵力余韵。
他看见苏伏棠盘腿坐在蒲团上,脸上还残留着刚进阶时的红润,嘴巴微微张着,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醒了?”元无咎走进来,“正好,为师有个好消息。”
苏伏棠从蒲团上站起来,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弟子也有个好消息。弟子已至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只差......”
“为师大乘了,乖徒儿高不高兴?”
苏伏棠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大乘。这个词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他整个大脑一片空白。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然后才是大乘。
他和师尊之间隔的不是一座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苏伏棠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绝望的。
“恭喜师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一点喜气都没有。
元无咎看着苏伏棠这副表情,努力维持淡定但瞳孔已经在震颤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尾因为方才进阶的兴奋还红着,现在那抹红配上绝望的眼神,漂亮得让人想一口吃掉。
做人要随心所欲,忍什么忍?
“来~”元无咎上前一步,揽住苏伏棠的肩,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卧房带,“为师刚进阶,灵力还不稳,需要弟子帮忙巩固一下。”
苏伏棠被拖进卧房的时候还在挣扎。
“师尊,弟子也刚进阶,也需要巩固!”
“正好,”元无咎把他塞进被窝,自己也钻了进去,“一起巩固。为师帮你把灵气梳理一下,碎丹成婴这一步可不容易,没人护法容易走岔。”
苏伏棠背对着他,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木板。他能感觉到师尊贴上来的体温,能感觉到那只手从腰侧滑过来,扣住他的小腹。然后他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师尊,”苏伏棠的声音都劈岔了,“说好的梳理灵气呢?”
“梳理灵气,总要先打通经脉。”元无咎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笑意,“别紧张,放松。你越紧张经脉越堵。”
苏伏棠想说我紧张不是因为经脉,但他没来得及说。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咬着被角,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被子是云蚕丝织的,咬在嘴里有一股涩涩的苦味,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身后那个老畜生还在慢条斯理地“梳理经脉”。动作不急不躁,像是在品一壶好茶。而苏伏棠只能哭哭啼啼地咬着被子躺平,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一句话——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山越来越高了,高到连山顶都看不见。
两个时辰后,“梳理”还没结束。
苏伏棠的眼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整张脸潮红一片,嘴唇因为一直咬着被子而红得不正常。
他趴在枕头上,手指攥着褥子,脑子里那幅“把师尊踩在脚下”的画面又自动播放了。
但这一次,画面里的元无咎连跪都没跪,反而笑着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说“你这种程度,再练一百年吧”。
苏伏棠气得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吼了一声。
“为师想了想,”元无咎的声音正经了些,“以后每天帮你梳理一次经脉。你这金丹大圆满到元婴,容不得半点差错。”
苏伏棠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转过头瞪着他。
“每天?”
元无咎低头看乖徒儿。
苏伏棠的眼眶还红着,眼睛里蒙着一层没干的水雾,瞪人的样子一点也不凶,反而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元无咎被他这副样子迷得神魂颠倒,凑过去在他眼角亲了一口。
“对~每天。”
苏伏棠又哭了。元无咎把他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个志得意满的笑。
师尊沉迷吸徒。不可自拔。
第15章 秘境传承
秘境入口悬在两座山壁之间,像一道被撕开的口子。光从里面渗出来,颜色不太对,照在人的脸上显得每个人的面色都带了三分鬼气。
入口前面是一片碎石滩,站了少说有四五十个人,三三两两地聚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抱着胳膊盯着那道裂缝发愣。
碎石滩边缘还蹲着几个散修,脚下放着包袱,显然是在等有人活着出来,或者等更多的消息。
“听说了吗?上个月进去的那批,十二个人,一个都没出来。”
“上个星期的也没出来。里面可能真的有大机缘。”
“大宗门的人进去了也没动静?”
“白莲宗的一个长老进去了,元婴后期修为,刚进去没多久魂灯就灭了。”
类似的话在碎石滩上此起彼伏,像一阵阵冷风从每个人耳边刮过去。
有人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