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咎下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肩上扛着一头野猪,手里拎着两只野鸡,腰间还别着两只野兔。
走到村口,王婶拦住他。
“无咎啊,你赶紧回去看看你夫郎。”
元无咎脚步一顿,“怎么了?”
“你娘今天把他赶出来了。棠哥儿拎着鸡蛋去看她,她骂骂咧咧的,把人轰走了。棠哥儿哭了一路。”
元无咎的脸沉下来。他把野猪往地上一扔,野鸡野兔也放下。
王婶吓了一跳。“元小子......”
元无咎没说话。他拎着猎物回家,把猎物放下,随后转身往村西头走。
青布衫子被风吹得鼓起来,露出底下结实的腰背。
他走到元家老宅门口,院门关着。他没敲门。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哐的一声。
元父元母正在吃饭。元父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元母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干净了。
“元无咎......”元父放下碗,站起来,“你、你干什么?”
元无咎走进院子。他看了一眼元母。元母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凳子。元无咎没理她。
他走到院角,那里蹲着一只大水桶,半人高。他拎起来,掂了掂。空的。他转身走向元父。
“爹。”他叫了一声。
元父往后退了两步,“你疯了......”
元无咎把水桶往元父头上一套。元父整个人被扣在里面,只露出肩膀和两条胳膊。他在桶里闷闷地喊,手脚乱挥。
元无咎按住桶沿,不让他挣脱,把他当陀螺转了两圈,然后他转头看向元母。
“娘,你今天欺负我夫郎了?”
元母的腿软了。她扶着墙,嘴唇哆嗦。“我、我没......是他自己走的......”
“他拎着鸡蛋来看你。”元无咎往前走了一步,“你把他赶走了。”
“他穿得那么花哨......我不过说了两句话。”
“他穿什么关你屁事。”元无咎不乐意了,一个个嘴怎么那么贱,“他是我夫郎。我给他买的布。你有意见?”
元母说不出话。元无咎看了一眼在桶里挣扎的元父,又看了一眼瘫在墙角的元母。
他松开桶沿,元父从桶里摔出来,满头满脸的汗。元无咎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下次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他,”他回过头,月光照着他半边脸,眉眼冷得像刀,“这院子我给你们拆了。”
他回到家。苏伏棠正蹲在院子里看野猪。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元无咎站在院门口。
“相公~你辛苦了。”
元无咎走过去,伸手把苏伏棠拉进怀里。搂得很紧,下巴搁在他头顶。
苏伏棠的脸埋在他胸口,闻到汗味和血腥味。他没挣。
“怎么了?”
“下次别去了。”元无咎的声音闷闷的,他竟然让他的夫郎受委屈了,他食言了。
苏伏棠在元无咎怀里眨眨眼,他弯起嘴角,“好。不去了。”
元无咎松开他,低头看了看他的脸。眼眶没红,鼻子没红,嘴角还翘着。他伸手捏了捏苏伏棠的脸颊。
“哭了一路?”
“装的。”苏伏棠拍开他的手,转身往灶房走,“饭好了。炖了鸡。”
元无咎跟上去。走到灶房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苏伏棠系上围裙,掀开锅盖。热气腾起来,扑在他脸上。
“夫郎。”
“嗯。”
“明天带你去镇上。买新衫子。”
苏伏棠舀汤的手停了一下。
“好。”
(′`)
又有新衣服穿喽~
第189章 种田if线12
到镇上还是老四样。吃,喝,玩,乐。
苏伏棠先吃了一碗馄饨,又吃了两个肉包子,再买了一包糖炒栗子。栗子刚出锅,烫手,他剥了一个,指尖捏着金黄的栗肉,吹了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眼睛眯起来。
元无咎跟在后面付钱。苏伏棠吃什么都给他留一口。馄饨跟汤底子,包子馅儿,栗子肉。元无咎就着他的手吃,吃得心不在焉。
苏伏棠的指尖沾了糖渍,亮晶晶的。元无咎看了一眼想舔。苏伏棠把手指缩回去了,瞪了他一眼。
逛到布庄,苏伏棠又挑了两匹布。一匹青灰,给元无咎做裤子。一匹绛红,他自己留着做件夹袄。元无咎在旁边看,又拿了一匹淡粉色的棉布塞到柜台上。
“这个也要。”
苏伏棠看了一眼。“上月不是刚买了这个颜色的布?”
“旧了。”
苏伏棠没说话。他低头摸了摸那匹粉细棉,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然后他抬起眼看元无咎。
“你是不是觉得我穿这个颜色好看?”
苏伏棠的耳尖红红的,但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元无咎忍住口水,点点头:“嗯。”
苏伏棠弯起嘴角,把那匹布往柜台上一推。
“都包起来。”
出了布庄,苏伏棠又进了脂粉铺。他不买脂粉,他买一些头绳。挑了半天,选了一根素银簪和两根红头绳。元无咎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就这些?”
“就这些。”苏伏棠把东西揣好。
元无咎又拉着他进了糕点铺,买了一包核桃酥,一包桂花糕,一包蜜饯。
苏伏棠看着怀里的点心包。
“买这么多干什么?”
“给你吃。”元无咎想着苏伏棠偶尔嘴里没味道,得多吃点这种甜东西。
苏伏棠低头看了看点心,又看了看元无咎。到镇上花了好多钱。
他忽然觉得镇上也没那么有意思。小时候总想来镇上,觉得镇上有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
现在来了,发现也就是这些东西。馄饨还是那个味儿,布庄还是那些布。他长大了。
长大的他搞不懂小时候的自己。想那么多多累啊。苏伏棠不想了。
他抱着大包小包,跟着元无咎走到镇口。牛车在等着,赶车的老汉是隔壁村的,认识元无咎。
“回村?”
“嗯。”元无咎把东西搬上车,又伸手把苏伏棠扶上去。苏伏棠坐在车板上,两条腿悬着。元无咎跳上车,坐在他旁边。
牛车晃晃悠悠地出了镇子,上了土路。两边的田里稻子黄了,风一吹,金浪翻涌。
苏伏棠靠在元无咎肩上,抱着点心包。他拿出一块核桃酥,咬了一口。酥皮掉在衣襟上,他低头掸了掸。
元无咎伸手把他嘴角的碎屑抹掉。手指在他唇边停了一下。苏伏棠偏头看他。元无咎收回手,看着远处的田。
“快到了。”
牛车进村的时候,天快黑了。几个村民在村口闲聊,看见牛车过来,目光落在苏伏棠身上。
苏伏棠坐在车上,他低着头,怀里抱着大包小包,安安静静的。元无咎坐在他旁边,一手扶着东西,一手搭在他腰后。
村民看着这一幕,心里各有各的想法。以前觉得元无咎是个混子,现在看他娶了苏伏棠,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新房子盖了,鸡养了,夫郎养得白白净净的。好像也没那么混。
牛车停在家门口。
元无咎跳下车,把东西搬下来,又伸手扶苏伏棠。苏伏棠跳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元无咎扶住他的腰。掌心贴着后腰,热乎乎的。
苏伏棠推开他,“到家了。”
元无咎松开手,拎着东西往院子里走。苏伏棠跟在后面,打了个哈欠。他今天走了一整天,脚底板疼,腰也酸。
进了屋,他踢掉鞋,脱了外衫,往床上一倒。被子蒙住头,不到三秒就睡着了。
小呼噜打起来,轻轻的,匀匀的。
元无咎把东西归置好,走进里屋。苏伏棠趴在床上,一条腿搭在被子外面,脚踝白生生的。
他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张着。元无咎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把他的嘴闭上。弯腰把苏伏棠的腿搬上床,又给他盖好被子。手按了按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