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伏棠眨了眨眼睛。
他现在的修为是金丹后期,马上就要冲击元婴。筑基丹这种东西,他吃了跟吃糖豆没区别,一点用都没有。
他一个金丹修士,去偷筑基丹?
这跟一个成年人去偷三岁小孩的糖有什么区别。
“师妹。”苏伏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用不上筑基丹。”
师妹知道苏伏棠用不上筑基丹,但为了旻郎的前途,她必须这么做。
第20章 等一个人
传讯符亮起来的时候,元无咎正在丹房里给苏伏棠炼丹。
丹炉里的火苗跳得很稳,橙红色的火焰分了九层,层层叠叠地裹着炉心那团翠绿色的药液。
他一手控着火,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百草丹方里关于天髓丹的炼制要点。
传讯符是宗门内部的,直接从长老殿发过来。
光幕弹开,一个内门弟子的虚影出现在丹炉旁边,脸色慌乱,说话都在发抖。
“元长老,出、出事了!”
元无咎没抬头,盯着丹炉里的火焰。
“说。”
“有人去宗主那里告状,说苏师兄偷了她的筑基丹!宗主已经去了......”
丹炉里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
九层火同时炸开一朵火花,差点把丹炉盖子顶飞。
元无咎抬手一压,把火焰摁回去,然后转过头来看着那个传讯的弟子。他的表情没怎么变,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但那个弟子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偷了什么?”
“基、筑基丹......”
“谁偷的?”
“苏、苏师兄......”
“谁告的?”
“一个刚入门的师妹,姓林的,好像叫林婉儿。”
元无咎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筑基丹。
苏伏棠。
偷。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别说苏伏棠现在有他这个大乘期的师尊罩着,就算没有,棠儿金丹后期的修为摆在那里,一个筑基丹对他来说跟糖豆有什么区别?
偷筑基丹?
这是哪个SB想的离谱剧情?
“继续说。”元无咎把丹炉的火调小,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宗主动了死手,说要——”
“死手?”
元无咎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弟子被他两个字噎得差点背过气去,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说、说要按宗门律法,偷窃同门丹药者,废去修为,逐出师门,不服者......就地诛杀。”
元无咎听完这句话,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步子往外走。杀气弥漫,宗门有老鼠心大了。
丹房的门在元无咎身后轰然关闭。
演武场上围了一大圈人。
这场面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四个执事弟子把苏伏棠围在演武场正中央。
宗主秦伯阳负手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面容铁青。
一个穿粉色衣裙的少女跪在宗主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宗主替我做主!那筑基丹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灵石才换来的,就放在洞府的丹匣里,昨天晚上还在,今天早上就不见了!”
她哭到一半,抬手指向苏伏棠,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亲眼看见苏伏棠从我的洞府方向出来!就是他偷的!”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
苏伏棠站在演武场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周围四个执事弟子把他围成一个圈,他也没动,只是抬着眼皮看向高台上的宗主,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没偷,我昨晚在自己洞府里闭关,一步都没出去过。”
“你说谎!”小师妹尖叫起来,眼泪掉得更凶了,“你就是偷了!我一个刚入门的弟子,为什么要诬陷你?我图什么?”
图什么。
这三个字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苏师兄金丹后期,偷筑基丹干什么?”
“筑基丹又不能自己用,难道是要卖了换灵石?”
“苏师兄缺灵石吗?他师尊不是元长老吗?灵石对他不该像蚂蚁一样,乌压压一片吗?”
“谁知道呢,可能有特殊癖好吧!不然明明可以抢的,偷什么啊?”
那个弟子话说到一半,被旁边的人狠狠捅了一下胳膊肘。他顺着同伴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演武场角落里站着一个穿黑袍的身影。
元无咎。
他站在人群最外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靠在演武场边缘的石柱上,双臂环抱,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那个弟子当场把剩下半句话咽了回去,后背冷汗涔涔。
苏伏棠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解释太多。百口莫辩这四个字,他在今天算是体会得明明白白。对方一口咬定亲眼看见他偷的,他拿不出不在场证明,毕竟昨天晚上在他洞府里跟他在一起的只有元无咎,而他不可能把元无咎拉出来作证。
这怎么作?
元无咎昨天半夜摸进他洞府,把他按在榻上亲到半夜才走?
这话说出来他还要不要脸?
苏伏棠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变了一个样。
懒得废话了。
他手腕一翻,一道凌厉的剑意从指尖迸出,金色的剑气在脚边的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尘土扬起。
四个执事弟子齐齐退了半步。
“我苏伏棠。”他一字一顿地说,“金丹后期修为,可跨境挑战元婴后期。”
“我师尊是大乘期修士,太上长老元无咎。”
“我缺一枚筑基丹?”
他往高台上看过去,目光掠过宗主秦伯阳,落在那位哭得满脸花的师妹身上。
“如果我真的需要,以我的实力和背景,我完全可以去抢!犯得着偷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说得太硬了。硬到围观的人全都愣住了,硬到那几个律法堂长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放肆!”
宗主秦伯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衣袍被真元鼓动得猎猎作响,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像一座无形的山峰压在苏伏棠肩上。
“苏伏棠,你这番话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公然藐视宗门律法,其罪当诛!今日本座替宗门清理门户!”
秦伯阳抬手,五指成爪,一股恐怖的灵力波动在他掌心汇聚,转瞬之间就化作了一只三丈长的青色巨爪,朝苏伏棠当头抓下来。
这一下是真的要命。
苏伏棠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身体被威压压得微微颤抖,但脊背依然挺直,仰着头看向那只青色的巨爪,眼睛里没有恐惧。
他在等。
等一个人。
第21章 都去死吧!
青色的巨爪在距离苏伏棠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停住。就这么凭空消散了,像是被一阵风吹散的烟,从爪尖到手臂一寸寸地化作青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融化在空气里。
秦伯阳瞳孔骤缩。
一道声音从演武场边缘传来,低沉而清晰,像一把钝刀子从骨头上刮过去。
“秦伯阳。”
元无咎从石柱后面走出来,黑袍的下摆拖在青石地面上,走路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
“动我徒弟,你问过我了吗?”
秦伯阳的脸色变了。他想收回手,但动不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整个人禁锢在原地,全身真元像冻结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给元无咎让出一条道。要命了,还能看见这种热闹。
“棠儿。”元无咎走到苏伏棠身边,停下脚步,“伤着了没?”
“没有。”苏伏棠摇头。
“没被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