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穿的是玄色,衬得他皮肤白得不像话。长发没有束冠,随意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在苏伏棠裸露的膝盖上,痒得他差一点条件反射地弹开。
元无咎的五官生得极为出众,眉骨高挺,眼尾微挑,薄唇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垂眸看着苏伏棠。
“呼吸乱了。”
苏伏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自己呼吸乱了。师尊的手指还停在他胸口,指腹下就是他的心,心跳快得不像话,一下一下撞着师尊的指尖,根本藏不住。
“师尊......弟子只是......有些热。”
“热?”
元无咎挑了挑眉。手指终于移开了,移开的瞬间苏伏棠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秒那根手指就挑起了他垂在肩头的一缕长发,慢条斯理地别到他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苏伏棠的脊背窜过一道电流。
“穿这么少了还热,”元无咎凑到苏伏棠耳边低语,“那徒儿想怎么办?再脱一件?”
苏伏棠的脸轰地炸开。
“弟子不是那个意思!”
他脱口而出,语调比平时高了好几个度。这种近乎破音的辩解配上他通红的脸和凌乱的衣衫,实在是毫无说服力。
元无咎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养了这么些天,小徒弟的反应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开始是彻头彻尾的僵硬,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羞耻到极致反而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会辩解,会慌张,会在他靠近的时候微微屏住呼吸,再在他退开的时候偷偷松一口气。
一点点在破防。
一点点被他打开。
而这个过程,元无咎享受得很。
“逗你的。”
他收回手,在苏伏棠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动作行云流水,随手结了一个修炼的手印。
灵力在他周身荡开,气息平稳厚重,完全不是一个刚刚走火入魔的人该有的状态。
他有原主全部的记忆,那些修炼法门、功法口诀、境界感悟,全都在他脑子里。
他以一个商业精英的理性和执行力重新梳理了所有功法,剔除了原主那些歪门邪道的旁枝末节,回归最正统的修行路径。
短短半个月,他的境界不但没退步,反而比原主更精进了一大层。
苏伏棠如果拼命反抗,一定会失败。但苏伏棠不会反抗,这个少年还在忍。
他逃不掉了。
元无咎隔着一丈的距离看着苏伏棠。少年终于勉强静下心来,灵气在身上缓缓流动,穿过经脉,带动薄纱微微飘动。
从锁骨到肩头,从腰线到尾椎,若隐若现的皮肤在灵力光晕中透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美感。
像一尊被困在他掌心的琉璃盏。
只为他一个人亮着光。
元无咎没有打扰他修炼。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地看着。
苏伏棠不会知道,这道静室的结界不光是隔绝了外界的窥探,还隔绝了一切传讯法术。他的那些暗中联络的渠道,自以为隐蔽的行动,在元无咎眼中一清二楚。
元无咎只是没有戳破。
他喜欢看小徒弟以为自己还有退路的样子。
暗怀希望、小心翼翼。一步步走向他布下的网,比直接压上去有意思得多。
半个时辰后,苏伏棠收了功。
他睁开眼睛,发现师尊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他面前。两个人盘膝对坐,膝盖几乎碰到膝盖,近到苏伏棠能闻到师尊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今天的修炼到此为止。”
元无咎站起来,拿起一旁的外袍递给苏伏棠。
苏伏棠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师尊的手背,像被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元无咎没有松手。
他直接把外袍抖开,披在苏伏棠肩上,手指在系带的时候不经意地擦过少年的颈侧。那一小块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苏伏棠的身体僵得像一根弦。
元无咎把系带系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今天的衣服很适合你。”
他顿了顿。
“明天那件更适合。”
苏伏棠整个人都愣住了。
明天还有?
他抬起头,看着师尊转身离开的背影,玄衣曳地,长发如瀑,肩背的线条在灯光下利落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好看是真好看,危险也是真危险。
苏伏棠拽紧肩上那件外袍,指节慢慢收紧。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师尊什么都知道。
但师尊什么都没说,只是日复一日地拿奇怪的衣服来,日复一日地坐在那里看着他,日复一日地在帮他整理衣襟的时候故意擦过他的皮肤。
像是在玩一个漫长的游戏。
而自己就是游戏里唯一的猎物。
苏伏棠慢慢跪坐在蒲团上,把脸埋进还有师尊气息的外袍里,闷闷地骂了一句脏话。
第4章 拿自己来换
元无咎发现自己不满足只控制衣服。
那些薄纱和丝带确实好看,穿在苏伏棠身上,每一眼都是享受。但看久了,元无咎的目光开始往上移,落在苏伏棠的头发上。
墨色的长发,平日里只用一根素簪随意束着。
元无咎想,这不对。
这么漂亮的头发,不该被一根素簪打发。
他拿来了一套玉饰。羊脂白玉的簪子,配同色的发冠,簪尾雕了一朵极细的莲花,花蕊处嵌了一颗赤色灵石,红得像一滴血落在雪地上。
苏伏棠看见那套玉饰的时候,表情比看见那些衣服还要警惕。
“师尊,弟子认为......”
“你认为什么?”
元无咎截断了他的话,手上已经把玉簪拿了起来。他在苏伏棠面前蹲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膝盖抵着膝盖,近到苏伏棠能看清师尊眼尾那颗极淡的小痣。
苏伏棠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束发这样的小事,不劳师尊亲自动手。”
他抬手想接过玉簪,指尖刚碰到簪身,元无咎的手腕一转,直接把簪子举高了半寸。
苏伏棠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你今日穿的是件银灰色纱衣,”元无咎不紧不慢地说,另一只手捏住苏伏棠的下巴,轻轻往左偏了偏,又往右偏了偏,“银灰配白玉,相得益彰。你自己梳,梳不好。”
“弟子可以......”
“手放下。”
苏伏棠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垂下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这副隐忍又无法反抗的样子落在元无咎眼里,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元无咎绕到他身后,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墨色的长发从指缝间流淌而过,凉滑得像上好的丝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苏伏棠平时用什么洗头发?宗门里统一的皂角,不可能有这个味道。
那就是他自己的味道。
元无咎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在苏伏棠的头顶,沿着发缝慢慢梳下来,力道恰好。
苏伏棠的肩膀明显绷紧了,脊背挺得笔直,呼吸却不可控制地放慢了,像是怕任何一点动作都会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
元无咎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
少年的睫毛在颤,耳尖在红,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明明只是一个梳头的动作,却像是在承受某种极刑。
“头发平日都不打理?”
“弟子......修炼繁忙。”
“那以后为师替你打理。”
苏伏棠猛地回头,还没转过去就被元无咎按住了后颈。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掐住了他所有反抗的可能。
“别动,歪了。”
元无咎手上的动作没停,把他的长发一缕一缕地拢起来,用玉簪固定好,再戴上发冠。
动作出奇地细致,一点都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修仙者。商业谈判桌上练出来的手稳,用在梳头上也毫不违和。
最后他将发冠正了正,走到苏伏棠面前,俯身打量。
白玉簪配墨发,赤色灵石在发冠正中央亮着微光。薄纱银灰,玉饰雪白,衬得苏伏棠那张本就妖冶的脸多了几分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