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升空,一路往东飞。从高等大陆回家的路程不算短,元无咎把速度催到了极致,硬生生把半个月的路程压缩到了两天半。
苏伏棠全程站在船舷边,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也不肯进舱。元无咎没有催他,只是拿了一件厚斗篷从后面给他披上,手指在肩膀上按了按。
云舟终于停在了镇子外面那片熟悉的空地上。苏伏棠从船舷上跳下来,步子快得像一阵风。
青石板街、小贩的叫卖声、墙头上那只永远在打盹的橘猫,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他走到门口,手微微颤抖着按在院门上。
院门推开。院子里很安静。两张石凳还在,晾衣绳上什么都没有。
厨房的门半掩着,灶台是冷的,锅里没有蒸饽饽,灶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快步走到正屋门口推开门,屋里没人。他又推开厢房的门,也没人。
整座小院安安静静的,安静得让他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转身看向元无咎,脸色发白。
元无咎上前几步握住他的手。这只手冰凉冰凉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他握紧苏伏棠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然后松开手走到邻居家门口敲门。
开门的人看到元无咎先是一愣,又看到了他身后的苏伏棠,脸上立刻堆起笑来。
“哎呀,是苏仙师回来了!你娘搬去灵儿那边住了!你们还不知道吧?灵儿......”
苏伏棠没心思听八卦了,他已经转身走了。
没走正门,直接进院子。
院子里,苏母正坐在一张竹椅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午后的阳光从柳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她低着头,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小曲,跟苏伏棠小时候听过的那首一模一样。她的手指轻轻拍着襁褓的边缘,脸上带着笑。
苏伏棠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哑。
“娘。”
苏母抬起头来。她看到苏伏棠的那一刻,眼含泪花,没想到这么快又看见儿子了。
她站起来,把襁褓往旁边的摇篮里轻轻放好,快步走过来拉住苏伏棠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早知道你要回来,娘就不来你妹妹这住了!虽说住着也舒服,可到底是别人家。你回来了......你回来住哪儿?”
她越说越急,眉头拧起来,转身就要去收拾东西,“娘跟你回去住。让你妹夫帮忙找人收拾一下,家里的被褥好久没晒了......”
“娘。”苏伏棠拉住她的手,嘴角翘起来,“住得惯。您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里挺好。”
苏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眼眶慢慢红了。她抬手在苏伏棠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就像小时候那样。
“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师尊天天给我烤肉。”
苏母抬头看向站在院门口的元无咎,朝他点了点头,又低头看苏伏棠,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表情严肃起来。
“棠儿,你耳朵怎么红了?”
“没红。”苏伏棠把她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更红了。
苏母眯起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正假装看树的元无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苏伏棠把带来的东西从储物袋里一件一件往外拿。给苏母的是几匹冬暖夏凉的灵蚕丝绸,外加一枚嵌了灵阵的玉佩,戴着能延年益寿。给苏灵儿的是一些带防御能力的首饰。
苏灵儿从屋里走出来,她比上次见面时丰腴了一些,面色红润,眉眼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柔和。
她接过礼物,悄悄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元无咎,又看看苏伏棠,欲言又止。
苏伏棠看了看妹妹的孩子。确实是个漂亮的女婴,眉眼精致,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没有伸手要抱的意思,也没有凑近了逗她玩。
他天生冷心冷肺吗?也许吧。
这世间他在意的就三个——娘,妹妹,还有那个正站在树下的老畜生。
其他人?哪怕身上流着跟他相似的血,也很难让他多分出一丝热络。
元无咎从柳树下走过来,低头端详苏灵儿怀里的婴儿。小女孩正醒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女孩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力气还不小。元无咎用灵力在她体内走了一圈,眉梢微微一挑。
“极品火灵根,不错!”他把手指从小女孩的拳头里抽出来,转向苏灵儿,“这孩子将来有大出息。等她大一些,如果愿意,可以送去宗门。报我的名字,没人敢欺负她。”
苏灵儿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抬头看了看苏伏棠,又看了看元无咎。
她其实想让哥哥亲自带她的女儿,哥哥是最有出息的大修士,有哥哥护着,女儿将来的路会好走得多。
但这话到了嘴边,被她咽了回去。
她看得出来元仙师看哥哥的眼神是含了情意的,哥哥看他的眼神里也有。这种默契和黏糊劲儿是容不下第三个人插进去的。哪怕是她女儿也不行。
送去宗门也好。有这么好的资质,有元仙师的名头罩着,女儿将来的路不会差。
她低下头,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嘴角浮起一丝笑。她的女儿会跟哥哥一样有大出息。
第61章 上辈子是头饿死的狼
苏伏棠在苏灵儿家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元无咎的日子过得相当难熬。前两天他还能端着师尊的架子,白天陪苏母说话,晚上规规矩矩回厢房打坐。只忍了两天,他的眼神开始不对劲了。
苏伏棠坐在院子里陪苏母择菜,元无咎就靠在树底下盯着他看。
目光从脖子滑到腰,又从腰滑到手腕,像一头饿了大半个月的狼盯着一块肥肉,偏偏这块肉还不能吃。
苏伏棠感觉到那道视线,耳朵慢慢红了。他把菜叶子择得噼啪响,头也不抬。
元无咎当天晚上打了禁制,又把厢房用隔音结界罩得严严实实,然后把苏伏棠按在门板上亲。
苏伏棠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手撑在他胸口往外推,推不动。
“师尊——”
“就两个时辰。”
“不行。”
“一个半。”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元无咎不说话,低头咬他的耳垂。
苏伏棠浑身一颤,膝盖发软,差点没站住。
最后还是依了他。
两个时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时间一到,苏伏棠立刻把人推开,整理好衣襟,面无表情地走出去。
元无咎坐在床边,衣襟大敞,头发散乱,眼神幽怨得像一只被抢了食的狼。
两个时辰够干什么的?
他连前戏都没做够。
又过了几天,元无咎的眼神已经从幽怨变成了淫淫的。心里YY棠儿没人管,他可以尽情想象。
苏灵儿私底下问苏伏棠:“哥,元仙师是不是病了?他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苏伏棠面不改色:“他眼睛有毛病,不用理他。”
苏灵儿将信将疑地走了。
苏伏棠转过头,正好对上元无咎的目光。目光黏糊糊的,带着明晃晃的欲望,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苏伏棠垂下眼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半个月后,苏伏棠被那道目光盯得受不了了。他跟苏母道别,该离开去寻找机缘了。
苏母拉着苏伏棠的手嘱咐了半天,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放人。
去高等大陆之前苏伏棠想去宗门看看,元无咎自然依他。
宗门跟他们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山还是那座山,殿还是那座殿,只是多了几张新面孔。
几个新入门的弟子远远看见元无咎,激动得差点跪下。运气真不错啊!看见传说中的老祖了。
元无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大殿,把百宝袋里不要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
废弃的法器、多余的丹药、几本他看不上的功法秘籍,堆成了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