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好了怎么不翻面?”
他伸手去拿夹子。
“我来我来。”
元无咎抢在他前面把夹子拿起来,飞快地翻了两块肉,用筷子夹了一片切好的肉递到苏伏棠嘴边。
“尝尝,刚烤好的。”
苏伏棠张嘴接了,咀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还行。有点淡。”
“淡了?我尝尝。”
元无咎又夹了一片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摇头晃脑。
“确实有点淡,为师下次注意。”
“不用,淡点好,口味太重不好。”
苏伏棠在石凳上坐下来,把剑搁在膝头,拿起筷子自己夹肉吃。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咀嚼的时候嘴唇抿着,偶尔伸出舌尖舔一下嘴角沾上的辣椒面。
元无咎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苏伏棠的嘴唇本来就因为前一晚的折腾有些微肿,现在沾了辣椒面和油脂,红艳艳的,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舌尖是粉色的,伸出来的时候元无咎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棠儿,你今天特别好看。”
苏伏棠继续吃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哪天不好看?”
“每天都好看,今天尤其好看。练完剑之后更好看。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身上还带着汗味......”
“汗味也是香的。”
“闭嘴。吃饭。”
苏伏棠夹了一块肉塞进元无咎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墨焱从坑边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烤架前,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苏伏棠的裤脚。
苏伏棠低头看它。
墨焱用眼神疯狂暗示:我饿了。那个大疯子不给我吃。你看他还把我辛辛苦苦刨的坑给无视了。
苏伏棠看了看那个大坑,又看了看元无咎。
“你又不给它喂肉了?”
“喂什么喂,它是火灵,吸天地灵气就行了。”
元无咎理直气壮。
“再说了,它刚才刨那么大一个坑,企图谋害亲主,罪加一等。今天没有肉吃。”
墨焱发出一声悲愤的低吼。
苏伏棠叹了口气,从烤架上夹了两大块肉装碗里放在墨焱面前。
墨焱低头猛吃,一边吃一边偷偷瞄元无咎,看他会不会把自己撵走。
元无咎假装没看见,又凑到苏伏棠身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棠儿,今晚......”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半个时辰。”
“一个一个,就一个时辰,绝不能再少了。”
苏伏棠偏过头,他的睫毛半垂着,眼尾那抹红还没完全褪干净,衬得那双眼睛又媚又冷,像淬了毒的糖。
他看了元无咎一眼,似笑非笑。
“成交。”
元无咎的心被这个眼神勾得狠狠荡了一下。
他把这句话理解为: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但你可以尽情发挥。
苏伏棠已经转回头去继续吃肉了。
他咬着一块软骨,嘎嘣嘎嘣地嚼着。像在嚼某人的骨头。
( ̄~ ̄)嚼!
元无咎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又痒又甜。他咧着嘴笑了半天,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百宝袋里掏出一件东西,在苏伏棠面前抖开。
“对了棠儿,为师又给你做了件新衣裳。”
苏伏棠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他转过头,看向元无咎手里的那件东西。
淡蓝色的。料子肯定是好料子,但是......
布料少得可怜。
苏伏棠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嚼软骨。
“不穿。”
“棠儿——”
“我说不穿。”
“你先试试嘛,这件可好看了,为师研究了好几天呢!”
“不穿。”
“棠棠~”
“叫爹也不穿。”
苏伏棠把筷子拍在石桌上,站起身来。
“你的垃圾眼神收一收。烤肉要焦了。还有,地上那个坑,吃完饭记得填了。”
他提着剑走向竹楼。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
“衣服放我床上。我看心情。”
然后门关上了。
元无咎坐在石凳上,抱着那件黑衣服,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墨焱从肉碗里抬起头,看了大疯子一眼,又看了看竹楼紧闭的门。
然后低头继续吃肉。
人类的快乐它不懂,但肉很好吃。
吃吃吃!!!
第69章 项链?
衣服到底是穿了。
苏伏棠站在铜镜前,打量镜子里的人。
蓝色纱衣薄如蝉翼,穿在身上几乎没有重量,像一片晨雾轻飘飘地拢住了身体。
好家伙,衣服前后还不一样长。
上衣前面只到肋骨下缘,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身。袖口开得很大,从手腕一直敞到手肘。衣服后面拖了一大截,走起路来飘飘悠悠的。
下面是一条同色的低腰长裤,裤腰卡在胯骨上,稍微动一动就能看见腰窝那两道浅浅的凹陷。
苏伏棠转了半圈,侧身看镜子。
衣服还能接受,比以前的布料多了一点,让他无语的是这几串珍珠链子。
指甲盖大小的白色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们贴着他的脊椎骨,一路从肩胛串到腰窝,凉丝丝地硌着皮肤。
苏伏棠伸手摸了摸后背。
指尖从珍珠链子下面穿过去,勾住一根轻轻拉了拉。链子绷紧,珍珠陷进皮肤里,留下几个浅浅的白色凹痕。
“老畜生不能多做点正经衣服吗?”
吐槽完元无咎,苏伏棠看向桌子上放的东西。
一条链子。
元无咎管它叫“脖链”。
苏伏棠管它叫“锁链”。
他把链子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材质跟衣服一样,都是蓝色的,但更厚实一些,大概两指宽,内侧衬了一层绒布。搭扣是纯金的,精巧地嵌在后面,严丝合缝。
围脖子上不大不小,刚刚好。好到什么程度呢......连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蓝绸紧紧贴着他的喉结下方,像一条温柔的绳索。
苏伏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蓝色项圈围着一截雪白的脖子。喉结微微突起,在蓝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脆弱,仿佛轻轻一掐就会碎。
他抬起手,摸了摸项圈边缘。
“这跟套狗的链子有什么区别。”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应该给墨焱戴。”
(。_)
墨焱趴在结界外头,万一有路过的修士,它负责不让他们靠近结界。
大疯子纯属瞎扯,哪有修士敢来这边啊!
此时它突然打了个喷嚏,不出意外,应该是大疯子或者小疯子骂它了。
∞
苏伏棠又转了半圈。
纱衣后摆飘起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件衣服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它完全贴着身体,胸口的轮廓,腰线的弧度,甚至小腹的起伏,全都被薄纱勾勒得清清楚楚。
“布料还是太少了。”他面无表情地总结。然后推门出去了。
元无咎今天的打扮,苏伏棠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藏青色长袍。同款料子,但更厚实。领口规规矩矩地交叠到锁骨上方,只露出半截脖颈。腰间系一条墨色革带,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白玉冠将长发束得一丝不苟,额前不留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两道浓眉。
手里还握了一把折扇。檀木扇骨,宣纸扇面,上面画着几笔疏淡的山水。他把扇子刷地展开,摇了摇,又刷地合上,冲苏伏棠微微一笑。
这笑容端方温润,眼角眉梢都是世家子弟的清贵矜持。
苏伏棠愣了足足三个呼吸。
“你是谁?”他问,语气真诚。
“为师啊。”
“你把老畜生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