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无咎侧过头来,看着苏伏棠。
苏伏棠也看着他。两人在漫天的落花中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苏伏棠的眼眶慢慢湿了,他咬了一下嘴唇,把那股酸涩咽回去。
“好了。现在你是我名正言顺的道侣了。”
元无咎的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以后你想跑都跑不掉。”
苏伏棠用口型回了他一句:“我什么时候想跑过?”
元无咎笑了,拉着他走下高台,在一众宾客的贺喜声中穿过了红毯,朝着洞房的方向走去。
洞房布置在宗门最深处的一处独立院落里。
院子不大,但极尽精巧。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窗上贴着双喜字,门上挂着红绸。院里的树上、廊下都缀满了夜明珠红喜字,映得整个院子喜气洋洋。
苏伏棠走进洞房,四下看了看。
床榻上铺着大红锦被,撒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墨焱身上系着红色蝴蝶结在床上cos玩偶。
桌上摆着合卺酒,两盏白玉杯,酒液清亮,香气扑鼻。
他站在床边,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元无咎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才进来。
他嘴里叼着一支红玫瑰,那是在前院摘的。他斜斜地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撑着门,另一只手拨了一下玫瑰的花瓣。几片花瓣飘下来,落在地上。
苏伏棠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牙根痒了。
“你在那耍什么帅?过来把花放下。”
元无咎叼着玫瑰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棠儿,今晚你更美了。”
苏伏棠伸手把那支玫瑰从他嘴里抽出来,扔在桌上。玫瑰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一只白玉杯旁。
“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元无咎顺势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放松点,就跟平常一样。”
“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跟平时不一样。”
苏伏棠别开脸,声音小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里还是砰砰跳个不停。手心里的汗还没干,黏糊糊的,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元无咎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棠儿。”
“嗯。”
“今晚是很重要。所以我会好好表现的。”
他凑过去,在苏伏棠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很温柔,像一片羽毛擦过去。苏伏棠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元无咎的吻慢慢加深。他的手掌从苏伏棠的脸颊滑到颈侧,又滑到衣襟处,指尖灵活地挑开了衣服。
红袍从苏伏棠肩上滑落的时候,他微微颤了一下。白皙的皮肤暴露在暖红色的光线里,像剥了壳的荔枝。
红衣半褪,长发散落在肩头,黑与白与红撞在一起,妖冶得让人挪不开眼。
元无咎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棠儿,你知道吗?”
“什么?”
“你穿红衣的样子,让我的魂都飞了。从你走上红毯那一刻起,我满脑子就只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苏伏棠仰着脸看他,眼尾泛着薄红。
“把你抱回房里,像现在这样。”
元无咎将他抱起来,轻轻放在大红的锦被上。
苏伏棠陷在一片喜色里,黑发散了一枕,唇色比红袍还艳。
元无咎俯身压下来,一寸一寸地吻他。
从眉骨到鼻尖,从鼻尖到唇角,从唇角到下巴,从下巴到喉结。每吻一处,苏伏棠就颤一下,像一根被风拨动的弦。
“放松,棠儿。把手给我。”
苏伏棠伸出手,被元无咎握住。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感受到我了吗?”
元无咎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圈,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腰侧慢慢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苏伏棠的身体慢慢软下来,他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又轻又软的喘息。
“夫君......”
这一声夫君叫出来,尾音打着颤,带着哭腔。
元无咎整个人都酥了。
他埋下头,在苏伏棠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棠儿,今晚会让你舒服得什么都不用想。都交给我。”
苏伏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随即整个人被拽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暖浪之中。
红烛燃了不知多少夜。
苏伏棠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最后那阵子,元无咎抱着他,在他耳边说了好多话。有些听清了,有些没听清。只记得一句,反反复复地说。
“棠儿,我爱你。”
后来他醒的时候,正被元无咎从背后抱着。两个人贴得严丝合缝,连腿都缠在一起。元无咎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苏伏棠没有动。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微白的天光。
又低头看了看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这手臂上还留着他抓出来的几道红痕。
他轻轻弯了弯嘴角。
“老畜生。”
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快乐就好。”
然后他往元无咎怀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继续睡去。
......
墨焱在夫夫二人进来后就走了,让俩疯子看一眼它的模样就行了,不能多待,不然要被扔出去的,那样多没面子。
它可是墨大爷!
骄傲小狗,撕咬席面。
吃席使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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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新的征程
元无咎在苏母的小院附近买了个宅子。
三进三出,青砖黛瓦,院子很宽敞,前院种着两棵梅花树,后院有一方小池塘,塘边砌着假山。苏母来看过一回,满意得很,说这宅子格局好,住着舒心。
搬进去的头一个月,苏伏棠连院门都没出过。
元无咎变着法地缠他。今儿说新家需要添人气,明儿说梅花开了要庆祝,后儿又说池塘里的蛤蟆冬眠了,也是个喜事,得办。
名目百出,花样翻新,最后连“今天的云朵像只兔子”都能成为拉着他双修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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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伏棠从最开始的抗拒到无奈,从无奈到习惯,从习惯到偶尔主动。
劳累跟好处形成正比。
两个月下来,他整个人被滋润得气色极好,脸颊白里透红,眉眼间多了几分慵懒妩媚。
但他的上进心还没死。
早晨苏伏棠撑着酸软的腰从床上爬起来,披着外袍站在窗前。
窗外梅花落了一地。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元无咎。”
元无咎还躺在床上,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声。
“嗯?”
“我要出去。”
“去哪儿?我陪你。”
“去修炼。去变强。去找机缘。”
苏伏棠转过身来。晨光从他背后的窗户涌进来,勾出了他整个人逆光的轮廓。外袍松松散散地挂在肩上,领口大敞着,从锁骨到胸口的皮肤在光里泛着暖玉一样的光泽。
元无咎看着这副画面,喉咙发紧。
“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看咱们新家多舒服,有梅花有我。你想修炼,我陪你双修不就行了?”
“双修是双修。”
苏伏棠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问你,我现在的修为是什么境界?”
“炼虚中期。”
“你呢?”
“......渡劫期大圆满。”
“差距。”
苏伏棠弯腰,双手撑在元无咎身侧,长发从肩头滑下来,扫过他的脸。
“我不喜欢这么大的差距。你当初拐我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元无咎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总有一天要把我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