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这时，何不见听见了系统的声音：“已自动存档。”
系统为什么在这里存档？
何不见看着越荒州，伸出一只手点在他皱起的眉心，动作间手腕上的星珠随着他的动作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不见另一只手托着腮，笑着道：“好，别皱眉了，你说是假便是假吧。”
“就如你所说，我怎么可能信它胜过信你呢。”
何不见说着收回了手。
越荒州也舒展开眉宇，只感觉眉心还微微发烫。
越荒州其实也知道，何不见所说的一切那么真实，燕阳秋、无定真君、秘境……
恰好他们之前也得到消息，说万灵血池产生异动。
无论是人还是事，何不见所说都一一有了对照。
何不见所说很可能是真。
但越荒州却打从心底否认那个时空，否认那个可能性。
光是想象宝珠尽碎、堕入血污的可能，都让越荒州心中的杀意更甚。
若真曾经发生过，越荒州的眸子漆黑如墨。
他心非铁石，岂能不在往后余生中都去追寻那如辰星般的幻影。
何不见又喝了一口茶，思考片刻，道：“不过，我们之前不是从散修联盟那里得到了消息，说万灵血池产生了异动？”
“可能血魔秘境还是会形成，燕阳秋的失踪也可能和异动有关。”
“如血魔秘境当真成形，我们怎么能放任无定安心合道？又怎么能放任闻人道殊这样的魔头复生？”
“我们要想办法解决这两个魔头才是。”
他们现在没有在血魔秘境里，反而可以多做准备。
此时空越荒州的蚀心剑已经不存在，但何不见多了随身的紫虚云卷。紫虚云卷的杀伐之力弱于蚀心剑，可它是后天灵宝，对黑莲反而更有压制力。
不过，在查看储物法宝时，何不见才发现，那三种水属性宝物全部不见了。
果然，这种天材地宝也具有唯一性。
另一个时空本来没有这三种宝物，他带过去并在那边用了，便是用了。
哪怕系统将他拉回来这个时空，也没有再出现。
这么看来，这次到不像是纯粹读档，反而像是系统暂停了这边的时空，将他扔进了另一个时空，又在他死后将他拉回来重启本时空。
不，但他的本命法宝恢复了正常。
也就是说，以往都是整个时空读档，这次只读档了他本人的状态是吗？
所以时空坐标才有微妙的漂移，因为时间确实向前流动了一小段。
何不见这才察觉到了本次读档和以往读档的差别。
为什么不读档整个时空呢？是那面镜子阻挡了系统，还是有什么其他因素阻挡了系统？
结合那个拿镜子的人和镜子的莫名失踪，总感觉发生过他不知道的事呢。
问系统，系统估计也不会说。
何不见干脆不想了。
总之，没有了三种水属性的天材地宝，想要对付息壤，还要想其他办法。
或者可以先去问问元辰掌门，看他有没有什么建议。
除此以外，还有闻人道殊。
另一时空他们会如此狼狈，以至于被逼入绝境，也有闻人道殊的问题在。
要对付这个魔头……
他万年前就是被万化归一宗的宿老所诛杀。
“我们先回去询问元辰掌门，再前往万化归一宗找道一兄问问，看他是否知道闻人道殊的弱点。”
越荒州自然都听师兄的。
何不见和越荒州要折返回太无宗，必然要通过跨界传送阵。
之前他们已经离开了九重城，进入了虚空中，原本应该等在外面的那个拿镜子的人却没有再出现。
系统又说问题已经解决了。
何不见觉得那个拿镜子的人不会再出现了。
这次传送，也果然没有再见到那个拿着镜子的人。
回到宗门，他们直奔紫虚大殿。
见到元辰掌门后，何不见隐瞒了另一时空的存在，只避重就轻说从外面得到消息，万灵血池的异动可能是无定所为。
穿着周天星斗道袍的元辰掌门听了，沉吟片刻，道：“无定啊……”
“破坏他的幻化出的法身，确实可以重伤他，推迟他合道的时间。”
元辰闭目片刻，道：“宗门的藏宝阁里，有一截建木之根。”
“不过，”元辰英俊的面容上浮现些许笑意，“兑换它要千万善功，你们的善功够吗？”
额……
善功，好陌生的词。
何不见和越荒州修炼的速度过快，又很少依赖宗门资源，自然很少接宗门任务，善功更是从来没算过。
好像他们手里只各有十万多一点的善功，这还是多年前从幽冥地回来后兑换的。
何不见沉默片刻，试探着问道：“掌门师兄，远的不算，之前我们联手击破魔潮，又坐镇九重城二十余载，这个善功还可以记的吧？”
“自然。”元辰掌门点了点头，“你们去找妙正长老便好。”
第27章 兑宝
说起来，距离上次见妙正长老，似乎已有百余年了。
何不见也是在这时才知道，这百余年间，经过几次流转，原本负责庶务堂的妙正长老现在正执掌善功堂。
比起庶务堂事物繁多，善功堂更为清闲一些。
何不见先是通过同门玉佩给妙正长老传音，询问他现在是否有时间，随后和越荒州一道前往善功堂。
妙正长老一早在善功堂外等待着他们。
那个曾经外貌三十许、亲切随和的长老，如今面容已经多了细纹、鬓边亦多了白发。
见到二人，妙正长老洒然一笑，道：“二位长老风华如初，我却是老了。”
“不必称长老，称我们道号便是。”何不见立刻回道。
妙正笑着应是，看向何不见与越荒州的目光却有些复杂。
在他眼中，百余年未见的两人似乎还是昔日的两个后辈，再见之日却双双成就元婴。
筑基修士有寿数三百，金丹真人有寿数八百。
妙正的资质中上，成就中品金丹时已是一百八十余岁，后又在灵天和宗门内优哉游哉度过了四百多年。
除此见到定虚灵和入山门时，他便已经五百八十余岁，如今又将近一百三十年过去，他已七百余岁。
越接近大限，修士的气血会逐渐衰微。
衰老虽然被推迟，却终将到来。
妙正已经衰老，这两人却看上去还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如何让他不唏嘘。
三人一道步入庶务堂，妙正道：“我在门内，也常听到了多年前九重城魔潮之事，多亏了灵和定虚出手，才击溃了魔潮。”
“也不止是我们二人之功。”何不见笑了笑，接着说明了来意。
妙正点了点头，挥手间手中多出了一柄卷轴。
卷轴忽地展开，锦帛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边是善功记录总榜。你们只需要将灵识注入其中，想着自己所作所为，总榜会自行为你们结算善功。”
“不过，宗门为了保证公平，发放善功与花费善功都是公开的。当然，兑换了什么宝物本身的信息可以保密。”
何不见侧头与越荒州对视一眼。
这倒是可以理解。
但是，这岂不是相当于全宗门通报了？
“我先吧。”说着，何不见再次将目光投向善功榜。
善功榜的前十里有一半他不认识，其上他唯一比较熟悉的只有寒松夜。
寒松夜的善功入账多，花的也多，因此只在前十的边缘徘徊。
排名第一的那位则是赵平之，看记录他接了许许多多宗门的善功任务，却没怎么花过，目前善功积累已经来到了一千一百万。
何不见注入了灵识的同时，回想起了九重城外魔潮压境的一幕。
善功榜顿时亮起了耀目的金光，它不断颤抖着，赵平之的名字猛地下降了一格。
在赵平之之上，何不见的名字及道号缓缓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