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道我赢下了论剑法会，是当世第一剑修。”
“可差了定虚兄，这个‘第一’又哪里算得上什么‘第一’。”
“我跟着传言，一路追到了万魔窟外围，谁成想不小心掉入了那个秘境，被困多年。”
何不见沉默了片刻，他心中还有个疑惑，他试探着问道：“燕兄是否到过秋月春风城？在那里打听过消息？”
听了这个，燕阳秋有些奇怪，不知道何不见问这个做什么，不过他还是回答道：
“我曾经路过秋月春风城，不过我没有进城，在城外的一个客栈里落脚打听了下消息。”
“结果一个身穿白纱的女人跟我说定虚兄就在万魔窟里。”
“唉，现在想想，该不会那女人和无定是一伙儿的，骗我进去给无定做养料？”
白纱女人？
何不见想起了应云乱，他才恍然。
应该是应云乱。
如果应云乱没有骗他，她那一脉应该是无定的敌人。
不过，这不代表应云乱没坑燕阳秋。
毕竟自己遇见应云乱时，秋月春风城外可没有什么客栈。
之后自己救走了师弟，趁着无定和灾厄入侵灵天，在妙有世界大杀特杀。
应云乱应当是知道师弟已经被自己救出万魔窟了。
此后，无定从灵天各大真君的手中脱身，返回妙有世界开始组建秘境。
也就是说，秘境初步成形时，越荒州和自己正在九重城坐镇。
应云乱明知越荒州已经不在万魔窟了，却还是骗燕阳秋进去。
难道是拿燕阳秋试探秘境内的凶险程度吗？
何不见也只能大致推测事情的发展。
不过，也正是因为应云乱没有亲身进秘境，等在秋月春风城之外，提前给了燕阳秋消息。
燕阳秋才没有进城，没有去欢笑楼打探消息，没有再遇见林乐止。
“师兄？”越荒州也大致能猜出何不见问这些是为了什么。
何不见被他的声音唤回了注意力，他收拾好思绪，洒然一笑。
“怎么？”燕阳秋被何不见笑得莫名其妙。
何不见没有提林乐止，没有提另一时空发生的事，只是道：“那魔修应该有自己的目的。”
缘法如此玄妙，万千因对应着万千果。
只能说，此世的燕阳秋与林乐止无缘再见，谁知这是好是坏呢？
四人越过这片沼泽，寻了一处隐秘的空地。
何不见下手布置了跨界传送阵，四人一同踏入。
一阵白光后，他们回到了灵天九重城。
回到九重城后，张道一就向何不见等人拱了拱手，道：“调用天心五雷让我收获颇丰，我打算回宗门闭关一段时间。”
说着，张道一看向了越荒州。
越荒州颔首，道：“到时自会发请帖。”
张道一听了笑了笑，潇洒离去。
燕阳秋看着张道一的背影，后知后觉道：“我还没来得及询问这位道友姓名，他是万化归一宗的弟子？”
灵天四大宗赫赫有名，燕阳秋自然也认出得出对方的传承。
“张道一，万化归一宗这一代的道子。”何不见道。
“原来如此。”燕阳秋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越荒州，“定虚兄，我去寻你便是想要再约一次论剑。”
“如今掐指一算，距离上次论剑法会已过去九十九年了。”
说着，燕阳秋手中多出一枚玉简。
他并指为剑，于玉简中刻下了一行字：
一年之后，飞来峰上。
刻完后，他将玉简递向越荒州。
玉简上文字的一笔一划间，都透着无匹的锋锐之气与杀气。
越荒州伸手接下，道：“自会赴约。”
“好，告辞！”燕阳秋哈哈一笑，同样转身离去。
转眼间，同来九重城的四人就又剩下了何不见越荒州两人。
何不见笑着看向他，道：“那师弟，我们也回宗门吧。”
“师兄，不去灵王世界了？”越荒州道。
何不见摇了摇头，说：“离论剑之约只剩一年不到，恰好我刚好凝成了元婴三魄，加之又得到了息壤，还需回去巩固炼化一番。”
“反正无定这次至少要闭关百年，无法插手其他世界。还是等论剑结束之后，我们再去灵王世界。”
越荒州颔首。
两人通过跨界传送阵，又回到了宗门。
何不见和越荒州还是先去紫虚大殿见过元辰掌门，和他讲述了经过。
“好。”元辰掌门只简单应道，但目光中充满了赞许之色。
他对何不见道：“之前你说寻回师弟后，要给我个答复。”
“只是后面魔潮和无定的事耽搁了，如今，你想好是否要当掌门了吗？”
何不见不由得想到之前元辰向他表露想要他当掌门的话，那竟然已经是三十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元辰掌门便说，做掌门是另一种修行。
曾经何不见有些犹豫，他其实对自己和师弟之外的事，称得上一声漠不关心。
自他结成金丹后，天骄之名传遍宗门，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招惹他们师兄弟。
或者说，想招惹他们师兄弟的人，跟不上他们进境的速度。
如今有了另一世的经历，还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反倒让何不见对此世更为看重，也更有融入感和归属感。
有能者必担其责、履其位。
何不见也想把这当做自己的修行。
何不见正了正衣冠，正色道：“弟子愿当。”
元辰掌门难得笑了起来，他的法衣无风自动，法衣上的周天星斗闪烁着。
也是在这时，何不见才感觉到，元辰掌门其实已经半步踏入了还虚境。
他一直以为元辰掌门只是化神巅峰，看来掌门随时都可引动火灾踏入还虚境界，只是之前都在压制自己的修为和境界。
紫虚云卷自何不见的身上一跃而出，绕着何不见周身上下飞动，看上去欣喜极了。
不过，何不见紧急补充了句：“师弟接下了飞来剑派下一次论剑之约，就在一年后。”
“不知可否一年后再公开这个消息。”
元辰闭了闭眼，再次压下了泄露的气息，道：“可。”
“正好这一年，你留在宗门修炼的同时，也可多了解下宗门内的各个派系。”
何不见与越荒州一同颔首应是。
从元辰掌门那里告辞后，他们终于回到了紫藤小筑。
那株何不见植下的紫藤依旧繁盛，它几乎将整个小筑抱在怀里。
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是凝固静止的，永远静待着两位主人回归。
何不见和越荒州回来后，紫藤的藤条围了过来欢迎二人。
随后，紫藤分出了一根枝条指向树下的小狐狸。
自何不见带小狐狸回来也过了百余年。
妖类只需要吐纳灵气，不需要什么高深功法就可自行修炼，不过修炼速度要比人族慢得多。
好在玄都灵气充裕，小狐狸又是重修，经过百余年的修炼，它已经有了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它没有在我们不在时偷溜出去过吗？”何不见好奇地问紫藤。
紫藤在何不见面前摇了摇藤条，又拿藤条指了指自己。
“哦，你拦下了。”何不见失笑。
如今小狐狸在藤条编织成的小窝中闭关，不知他再出关之时能不能突破金丹期。
何不见沉默片刻，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古月的内丹，用灵力拖着送到了小狐狸的身边。
它被同源的妖力吸引，不自觉松开了前肢将内丹拢到怀中抱住。
毛茸茸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悲伤、难过的神态。
何不见叹了口气，吸收内丹妖力的同时也会获得过去的记忆和情感。
若小狐狸能看开，也许能成就上品金丹。
若看不开，也能纳入内丹成就下品金丹。
一切只能看他了。
何不见抬头看向紫藤，道：“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