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铺就的道路上,一道身穿月色道袍、头挽高髻的女子飞身而出,落在队列最前方。
她身材高挑、面若冰雪,浑身上下透着凛然不可侵的威严感。
何不见看着她还有几分眼熟,后面才想起了,这女子十分像冷玉凝,只是面容的细节处比冷玉凝更多了威严和冷厉之感。
女子长身而立,拱手道:“在下青要山当代掌门,冷清辞,恭迎太无掌门。”
一时间,四野寂静,集市中的散修面面相觑。
太无?好像是四大宗?
掌门?
何不见与越荒州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道:“大阵仗。”
他自由自在惯了,加上他和越荒州都是不在意排场的人,还以为会像以为一样被迎进去再带人走就是了,没想到搞出这样大的阵仗来。
两人一道驾云落在五色灵光铺就的道路上。
五大三粗的摊主差点惊掉下巴……
那,那那那……那不就是刚刚拿起木雕看的那个人?
那是太无的掌门?
刚刚他还对他不耐烦来着?
摊主两股战战,眼睛一翻,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差点吓晕过去。
等他缓过来一些,摊主后悔地直拍大腿。
唉,要是早知那可能是高人,能得他一二分指点也是三生有幸。
结果他,唉!
第42章 殊途
何不见对冷清辞点了点头,道:“灵和,这位是我师弟定虚。”
“掌门不必多礼,我们此来,是为了太无的两个弟子。”
冷清辞抿了抿唇,开口道:“在下明白,还请掌门回山巅大殿议事。”
何不见与越荒州、冷清辞等人逆着灵光铺就的道路飞回青要山巅。
青要山巅终年积雪,一座巍峨的青色宫殿坐落于银装素裹的风景间,门匾上有两个大字——西王宫。
“请。”冷清辞对二人道。
一行人踏入西王宫后,何不见、越荒州与冷清辞坐于上位,青要山的诸位长老依次在下位落座。
不久后,便有白衣翩翩的青要山弟子奉上灵茶灵果。
雪涧长老起身,道:“青要山巅气候寒冷,物产不丰,还望二位贵客不要嫌弃。”
“长老不必客气。”何不见没有看那些灵茶灵果,反而转头看向掌门,“掌门,我们也不必再客套了,我此来就是为太无的两位弟子。”
“不知可否将她们带来,让我确认她们的安危。”
冷清辞闭了闭眼,强压满腔怒气,向雪涧道:“雪涧,带她们上来。”
雪涧有些犹豫,迟疑道:“这……掌门……”
人人都知青要山坐落于灵脉之上,却少有人知道这条灵脉是一条冰属性灵脉。
寒渊冰牢正位于这条灵脉的最中心,那里满是万年寒冰,散发着足以冻裂人神魂的强烈冻气。
青要山的功法恰以寒冰之道为核心。
寒渊冰牢对青要山修士而言,是绝佳的修炼之地,但对青要山之外的修士而言,则是恐怖的寒冰地狱。
太无宗那两个修士被扔进去也有将近三年的时间了,冻气深入她们的神魂,她们一时半刻恢复不过来。
“去。”冷清辞声音越发严厉。
雪涧也只能低头应“是”。
本来雪涧是打算让掌门把太无的两位拖住,自己安排别的弟子去帮她们两个祛除冻气,却不想掌门丝毫没有拖延时间的意思。
很快,雪涧就带着楚银烛和云烟树回到了西王宫大殿之内。
楚银烛与云烟树两人见到何不见与越荒州一怔,随即云烟树拉了拉楚银烛的衣角,两人一起拱手行礼,道:“见过灵和掌门与定虚真人。”
她们在冰牢里时,全身上下所有法宝都被青要山收走,连宗门玉佩也不例外。
还是在被放出来后,她们拿回了宗门玉佩,才得知何不见继位掌门的消息。
何不见用灵识扫了一遍她们,发觉她们两个脸色透着灰败的青白色,不时还发着抖,浑身上下散发着冻气。
何不见也不由得收敛了往日温和的神态,略带冰冷地看向冷清辞,道:“掌门,青要山先是掳走我太无弟子,又让她们二人受了如此严重的冻伤。”
“掌门最好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就要代她们讨一个说法了。”
却不想冷清辞先一步拍案而起,厉声道:“说法?我到是还想要掌门给我个说法。”
“堂堂太无宗,好歹也是名门大派,怎么就教出了两个妖女,蛊惑我的女儿!”
越荒州抬眸看向冷清辞,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冷清辞便感到一股荒芜死寂的沛然剑意向着自己压来。
那巨大的压力让她不由得想到自己深入寒冰灵脉深处时,所感受到的那股跨越数个纪元的死寂感。
骇得冷清辞忍不住倒退三步,脸色骤变。
雪涧也是心惊肉跳,掌门是元婴六魄真人,灵和掌门身边那位明明只是元婴一魄修士,为何能有如此威压。
雪涧急忙上前,道:“两位息怒,掌门实在是……实在是爱女心切。”
“哦?”何不见低头看向云烟树和楚银烛,“你们说。”
云烟树明显状态更不好,她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仅站在这里就已勉强。
还是楚银烛开口,前因后果也和何不见了解得差不多。
“冷玉凝不想入化妖池。”
“当年在沧溟世界,是玉凝带烟树回青要山,借寒冰之力帮她祛除了魔气。”
“论情,我们三人结伴游历多年,情谊甚笃;论理,她对我们师姐妹有恩。”
“于情于理,既然她不愿入化妖池,我们又怎能坐视不管。”
冷清辞在一旁冷笑一声,道:“借口罢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们怎么不敢把玉凝为何不愿化妖的理由说出来。”
楚银烛下意识看向云烟树,端正的眉眼间浮现了犹豫之色。
云烟树强行站正了身体,素来给人以柔弱印象的她,却显露出了如寒冰般的坚定。
“冷掌门……她不愿化妖的理由我知晓,但只能她说出来。我绝不会先开口,也绝不会背叛她。”
冷清辞再也按捺不住怒气,道:“好,好好。”
“你们个个都有情有义,只有我是个无情无义、无心无肝的恶人。既然我是恶人,那我这个恶人便做到底。”
云烟树顿时急了,她连忙道:“冷掌门,你不能不顾玉凝的意志。”
“玉凝现在到底在何处,她到底怎么了?能不能让我见她?”
冷清辞却不再看她。
云烟树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对着何不见哀求道:“灵和掌门,是……是我给宗门添麻烦了。”
“但是,若玉凝不愿化妖,求您,求您救救她罢。”
楚银烛也一声不吭,陪着她一道跪下。
何不见听到这里,也知道症结在何处。
若自己不管冷玉凝,强行把云烟树和楚银烛带走,她们的心里恐怕会留下遗憾,日后的求道之路就难了。
何不见思索片刻,道:“冷掌门,若不顾‘青女’强行让她入化妖池,只怕化妖成功的可能十不足一。”
“加之,无论原因为何,青要山还是强掳我们太无的弟子,还伤她们至此,我无论如何也要个说法。”
“所以……”何不见道,“我们何不如一起去见青女,让她说清楚为何不愿化妖。”
“我们双方长辈都在,把一切说清楚,或许能劝得青女回心转意。”
冷清辞也不想和太无宗撕破脸皮,不由得道:“好,灵和掌门,之前是我出言不逊,我愿向太无宗道歉,也愿意为伤她们二人作出补偿,补偿任由她们提出。”
“若能劝凝儿回心转意……”冷清辞咬了咬牙,道,“我愿奉上万载寒冰魄作为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