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失去两颗头颅似乎没有对异种造成什么伤害,他身上的气息并没有被削弱,重新开始蓄积剧毒的速度和威力也还是一样。
两颗头还不受影响,那就灭掉你更多头!
何不见果断传音给越荒州:“一个头一个头击碎太慢了。”
“我的玄武宝珠的防御应该能抵挡他的神通一击,能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他没有肉体,防御并不强,用威力弱一些的剑诀多斩他几个头。”
“嗯。”越荒州回答的同时,停下了遁术。
何不见融掉了手腕上的星珠,第一次全力催动自己刚刚得到的玄武宝珠。
玄武宝珠由玄冥派万古阴坟中的玄武背甲制成。
玄武是极为特殊的神兽,天生分为龟蛇二部分,龟象征着厚土,蛇司掌阴水。
这块背甲正是来自于龟背,又沉于万古阴坟附近的玄阴真水中多年,其中厚土的部分越发坚固,幽冥之气又弥补了阴水的不足。
因此炼化得来的宝珠防御力极为恐怖。
以何不见如今元婴一魄的修为全力催动,形成的玄武盾能抵挡元婴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
乌黑的光芒沿着玄奥的纹路向着四周蔓延,霎时组成了巨大的龟背将两人包裹其内。
异种蓄力的漩涡也再次激荡起来。
盯着那三个漩涡,何不见之前感到的奇怪越发明显……
既然他九个头都能凝聚妖力,理论上来讲哪怕只有元婴境界,应该也能放出九种神通。
为何从刚刚开始放出的只有三种神通?
为何除了蓄积神通的头之外,其他头选择追着他们咬?
三种、三种、三种……三!
九头异种又恰好是元婴三魄的修为!
灵光一闪间,何不见霎时顿悟。
对方只剩元婴三魄修为、且只能使用三种神通,就是因为他其实只残留了三魄。
攻击其他头颅效用不大,因为残存的三魄在这个假的形体之中游走,也就是在九个头之中游走。
必须攻击那三魄才有用。
那现在,那三魄究竟在剩下的七个头中的哪些中?
何不见看着喷涌出剧毒的三颗头颅,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不管其他,灭掉那三颗发动神通的头!”
喷涌的三色剧毒交融在一起,以排山倒海之势重重轰击在玄武盾之上。
越荒州则舍弃了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大的“灭”字剑诀,改用“破”字。
破!破!破!
三道剑光同时迸发,竟然不分先后同时击中了三颗蛇头!
第6章 锐剑
嘭!嘭!嘭!
三颗蛇头中蓄积的力量和剑意相撞,发出了撼动天地的巨响。
三颗巨大的蛇头轰然炸碎,碎片掉落的过程中化为了污浊的血液。
原本还追着何不见与越荒州咬的那几颗头颅顿时定在半空,也逐步开始化为血污。
与此同时,地面上没被波及、尚且存活的蛇嗣们发出了刺耳的尖啸,他们觳觫着一一慢慢融化……
四周的宫墙、甬道、高大的古木、青翠的藤蔓,随着九头异种与蛇嗣的融化而逐渐融化。
原本静谧美好的宫殿,霎时化为了血污满地的污秽之处。
越荒州召回斩渊剑,微微蹙眉,眼含紫光扫视着四周,没有一点放松的迹象。
何不见也发现了,那些蛇嗣发出的尖啸没有衰弱,很快融化的宫殿、古木和甬道都生出了一张张人脸,不停挣扎着发出恐惧的尖啸。
“王陨落了。”
“血红丝线捆住了王,捆住了我……”
“挣不开,挣不开!”
“我在融化……”
好恐怖……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
强烈的意念自九头蛇那庞大的蛇躯中传出。
我竟然真的败了。
要死去了。
不,连死都是奢望。
要被他吸收,被永远困在污浊的血池里。
和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族裔的血液永远融在一起……
好恐怖——
随着这道意念出现,九头蛇融化到一半的蛇躯内,似有什么在蠕动。
“不好!”
何不见立刻释放了紫烟宝珠,一道氤氲的紫光将他与越荒州笼罩在其内。
就在紫光刚刚覆盖他们二人的时候,九头蛇身躯内放射出了铺天盖地的血线。
喷涌而出的血线刚一进入紫光中便慢了下来。
乌黑的玄武甲与能迟滞神魂的紫光,让血线无法攻破,一时间双方陷入僵局中。
越荒州眸色一凝,斩渊剑上再次蓄积起了充满荒芜、死寂之感的剑意……
看着那庞大的餐躯,和周围不断觳觫、尖啸的面颊,何不见也猜出了一二。
虽然刚刚与九头异种的三魄交手只有很短的时间,他也从那三道神通光柱中,感受到了不同的情绪。
赤红色的愤怒、漆黑的哀意与浓绿的憎恶……
这是九头异种被化为污血之前,最深刻最鲜明的三种情绪。
正是因为这三种情绪过于鲜明浓烈,才在万灵污血相融的血池中,保下了九头异种的三魄。
然而,不仅仅是这三种情绪。
在临死之前,九头异种还感知到了另一种刻入魂魄的情绪——恐惧。
血线掩映之中,何不见看到那融化的蛇躯前,隐约浮现了一道身着血衣、邪意盎然的身影。
何不见只能看到他英俊到近乎邪恶的侧脸,他正噙着一抹浅笑,接过了血线精炼后落入他手中的一滴赤金色的血液。
那滴血液中还有着九头异种咆哮挣扎的虚影。
“区区异种,竟敢自称圣王,简直可笑。”
他只收走了那滴金色的血液便转身翩然离去,其后遮天蔽日的庞大蛇躯在他身后霎时崩溃为血污。
金顶圣王、蛮荒异种的怨恨、憎恶、愤怒、哀恸,于他而言宛如无物。
何不见清楚地知道,他现在所见的不过是九头异种的第四魄影响下出现的幻相,也是他临死前最后看到的那一幕。
在九头圣王的三魄破碎后,他又一次面临“死”,相似的情景触动了“惧”意,他的第四魄复苏了。
复苏后的第四魄,则散发出了更为复杂明确的意念。
他自降生以来便是蛮荒异种,强横无匹横扫一世,明明是异种之躯却敢称圣王。
在小世界内屡战屡胜、未尝一败,建立了盖世蛇国。
子嗣千万、受人供奉,自诩无敌于天下。
却不想有朝一日如此轻易败于血衣人之手,不光自己的神魂血肉被炼化,连蛇嗣都难逃厄运,自此永世沉沦。
往日辉煌,烟消云散。
何不见又想起那本古籍的寥寥数语:金顶圣王及其蛇国一夕消失,追之无迹,不复得见。
虽说是僵持,不过也只过了几息,越荒州继续的荒寂之意凝于剑上,正待用出剑诀——
就在这时,一道湛然寒光洞穿尖啸的血污身影,斩断乱麻般的血线,没入了那庞大的蛇躯中。
尖啸之声戛然而止,融化到一半的蛇躯彻底化为了血污,四周的人脸溃散。
血污混合在一起,重新化为了他们脚下的血池的一部分。
越荒州的剑诀并未放出,他也并没有卸去盈满全身的灵力,而是握剑望向了远方。
何不见也顺着望去,那里是刚刚那道剑意传来的方向。
重重虚影间,一个清俊文弱、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踏血而来。
之前放出的剑光绕了一圈后又飞回他的身旁,化为一柄长约二尺、散发着湛湛寒光的小剑。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斑斓锦服、容貌雌雄莫辨的男子。
那位刚刚出手的剑客何不见并不认识,但剑客身后跟着的锦服男子,何不见却在另一个时空与他有一面之缘。
林乐止,妙有世界内里欢笑楼的楼主。
见越荒州周身气息不减,林乐止懒懒抱起手臂,道:“看到没有,都告诉过你没必要出手了。对方要么不领情,要么视你为新的敌人,怎么就是不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