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修仙吧Ⅱ(9)

2026-10-08

  剑客却并不理林乐止,反而对越荒州拱了拱手。

  “阁下可是‘斩渊剑’定虚?”

  “鄙人燕阳秋,因阁下未赴论剑之约,特意来寻,终于得见。”

  对方自报家门、说明来意,看上去也不似有敌意的样子,越荒州才散去聚起的剑意,颔首道:“太无越荒州,道号定虚。”

  越荒州的目光又越过了燕阳秋,看向他身旁的林乐止。

  “林乐止,如你所见是魔修。”林乐止只随口一答。

  轮到何不见,何不见也只道:“何不见,一介散修。”

  燕阳秋走近到越荒州身前站定,道:“刚刚我知阁下能一剑灭杀那异种的残破,只是遥遥感知到阁下的剑意,便忍不住出手,望阁下勿怪。”

  “无妨,多谢。”越荒州也并不在意刚刚之事。

  燕阳秋直勾勾盯着越荒州,看似文弱的燕阳秋却有一双寒星般明亮锐利的眸子。

  “上次论剑法会,我以锐剑一柄问鼎剑冢,飞来剑派及时人皆谓我乃当世第一剑客。”

  “实则不然,未与定虚兄交手,这天下第一又算得上什么第一。”

  “此番得见,正是想与定虚兄交手,一决谁为天下第一剑客。”

  这时,在一旁的林乐止伸手在燕阳秋眼前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情绪。

  “这里可不是久留之地,你们论剑也好、论情也罢,能不能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们四人脚下的血池仍在激荡,似乎随时会有东西破血而出。

  燕阳秋无奈地抓住林乐止的手,悬于身侧的短剑也收了回去。

  “这里难道有安全的地方吗?”

  “没有。”林乐止道,“但是你要找的人不是找到了?该离开了不是吗?”

  “那你知道怎么出去,或者出口在哪里吗?”燕阳秋问道。

  “不知道。”林乐止诚实回道。

  随后他看向何不见与越荒州,又看向燕阳秋,不爽道:“你怎么只问我不问他们?”

  “因为我们之中唯有林兄是魔修。”

  林乐止一时语塞,看看燕阳秋又看看何不见越荒州,昳丽的眉眼间生出一些恼羞成怒。

  “你自己不是也不知道该如何出去?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闯进来找人,你……”

  “那就都被困在这里好了。”

  不待他们再说些什么,四人脚下的血池中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似乎有巨蛇在池中盘旋游荡。

  四人对视一眼,各自施展遁术,向着血污痕迹少的地方飞去。

  飞遁的过程中,何不见还在无边无际的血池上方看到了许多“浮岛”,上面的人、妖或者鬼物,无论修为高低都疯疯癫癫、哭笑不止……

  飞着飞着,前方何不见的灵识中出现了一片满含灵性、没有血污的清静之地。

  这样的地方出现在外或许正常,可出现在血魔秘境里,反倒有些诡异。

  “要进去吗?”何不见传音给越荒州,“其他方向都和我们来时差不多。”

  “进。”越荒州回道。

  要寻找出口或离去的方法,只能碰碰运气。

  如今碰见了奇怪的地方,当然要进去看看。

  待何不见飞入那方清静之地后,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某种屏障,一切血污和混乱的魔气都被隔绝在了身后。

  入眼便是一个精心搭建的木屋和一大片花田。

  何不见与越荒州落下后没多久,又有两道遁光入内,正是燕阳秋与林乐止,他们也选择了进来。

  林乐止不爽地对着何不见与越荒州道:“好歹和我们商量下。那个……定虚,你要是不小心死在这里,这呆子不是白进来一趟了?”

  何不见听了皱了皱眉,上次在欢笑楼内见过的那一面,林乐止就喊住他找事,要不是他急于去找师弟,恐怕上次就在欢笑楼里和他打起来。

  没想到这边的他一样如此爱找事。

  “这话送回给你,”何不见淡淡道,“可别在我们没看到的时候死在哪里了。”

  林乐止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眸色渐深,道:“那我临死时必定会带上小何。”

  说着他笑得越发开怀,道:“你说那算不算是殉情?”

  何不见顿时觉得被恶心了一下。

  算了,魔修修炼得脑子大多有问题,不是疯疯癫癫就是痴痴傻傻,他多余搭话。

  两人说话时,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放松警惕。

  眼前的小木屋和成片的花田,呈现出一派恬静的田园风格。

  刚踏入这里时,何不见就觉得和踏入之前的宫殿群的感觉很像。不是建筑或场景上的相似,而是感受上的相似。

  那种平静之下,有什么在暗流涌动的感觉。

  就在这时,小木屋厚实的木门发出了嘎吱一声,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叟推门而出,看到他们也不惊讶,只是和蔼地道:“既然客人路过,何不进院子里坐坐,让老朽尽一尽地主之谊。”

 

 

第7章 清平

  这老叟身上气息微弱,看上去不过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再加上他体内生机枯竭,何不见判断他大概寿数将尽。

  到了临近大限之时,修士体内气血两衰、神弱气浊,体内的灵力大多勉强用来维持衰弱身体,一身修为顶多发挥十之一二。

  更何况他们面前的确确实实只是个炼气修士,那更没什么好畏惧的。

  燕阳秋洒然一笑,立刻道:“那就叨扰了。”

  那老叟走出屋子后顺带带上了房门,带着他们四人在小院里的一张茶桌上坐下。

  这茶桌的桌板是一棵古木的横截面,他们坐的凳子也是一个个敦实的树桩。

  坐下后,身旁便是怒放的各色花朵,伸手可触,所见所闻都是鲜活自然的景色。

  老叟手一挥,自储物法器里取出了两坛子酒和四个酒碗,他施法自酒坛中引出清澈的酒液,浇进他们四人面前的酒碗中。

  “哈哈,”老叟笑了笑,“各位贵客,这酒是我采百花蜜及百果一起酿造而成,寒舍虽然粗陋,老朽却敢说拿这酒出来待客,绝不会辱没四位。”

  “只是可惜老朽年老体衰,能用来待客的只有多年前最后酿就那一批酒,喝一坛便少一坛。”

  “因此四位贵客共享一坛,老朽则自己独享一坛。”

  “贵客们可别嫌老朽吝啬,实在是老朽大限将至、年老体衰、时日无多了。”

  说完,他掀开酒坛盖子,仰头先痛饮了一阵。

  倾倒而出的酒液散发出馥郁浓烈的香味,哪怕置身于花田中,这股味道仍旧能被清晰闻到。

  燕阳秋听完也跟着端起了酒碗,林乐止便按住了他的手,横了他一眼。

  燕阳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拿开林乐止的手,端着那碗酒一饮而尽。

  “哈!”燕阳秋放下酒碗,“好酒!当真是好酒!不输我当年在金陵市上斗剑赢下的金波美酒!”

  看着燕阳秋,林乐止脸上渐渐没了表情,他转头看向远处的花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何不见和越荒州都没有喝那碗酒,他们没忘这里是血魔秘境,入口的东西到底要谨慎一些。

  何不见看向老叟,忍不住问道:“敢问您姓名,这里又是哪里?我们四人迷路了,误闯进来,贸然打扰还请您多多体谅。”

  老叟哈哈一笑,也不在意他们是否喝酒,他伸手摩挲着酒坛的表面,道:“我名江明辉,这里是清平世界的大山深处,是老朽和道侣隐居所在。”

  道侣?

  何不见越加疑惑,他没有感知到这里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清平世界?”燕阳秋略一思索,“我曾经路过过,那方世界的天道主平和,那世界里凡想发起战争或武斗者必遭天谴,相对应的那方世界顶多修炼到炼气大圆满,连筑基都不可能。”

  “因此那世界内顶多有些侠客高手的奇闻异事,并未有修真者或妖魔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