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少年腹腔里软而嫩的青涩孕囊,都是他亲手养大的。
而孕囊届时会怀上邪神子嗣,丑陋邪恶的邪种在里面疯狂汲取池枝圆的血肉,疯狂长大。
池书珩不愿意,一想起这件事便痛苦到无法呼吸,仿佛有刀子在心脏里猛搅,骨髓落满蜿蜿蜒蜒的刀痕,连呼吸都在痛。
池书珩注意到旁边实验员没有五官,脸部是诡异的纯白。
另个实验员长出了第三条手臂,一只手在敲论文,一只手在写数据,另一只手在刷抖音。
还有实验员有两个头,一个在看电脑屏幕,另一个在和人聊八卦。
池书珩低下头,发现自己也变异了,他长出第六根手指,一只小眼睛在指尖上一眨一眨。
他的后背很痒,有东西在皮肤之下涌动,把皮肤撑到透明,似乎有新的肢体要长出来,不知是脑子还是手臂。
池书珩猜到,他现在在某人的“污染域”里。
他不是真正的生命体,只是某人的回忆映射,是污染域里的NPC 。
至于某人是谁,可能是未来的他。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么多和池枝圆相处的细节,让他机械性地履行这些已经发生过的日常,送池枝圆上学,给池枝圆做饭……
未来的他能把回忆构建成污染域,能把池枝圆拉进污染域里。
“你是来自未来吧。”池书珩突然问,蔚蓝双眸认真凝视着少年。
???
养父怎么猜出来的!不愧是池书珩,脑子很好使。
池枝圆不可置信地怔住,眼睛睁大,震惊到说不出话,惊讶的神色等于默认。
池书珩意外地平静,柔声道:“在你的时空里,人类怎么样了?”
池枝圆努努嘴,闷闷不乐:“我来自一千年后,千年后世界到处都是污染域,占据99.9%的土地,人类困在安全墙里艰难苟活。”
池书珩:“那我呢?”
池枝圆偏过头,压低声音,不悦地投诉:“你一直昏迷不醒,像半身不遂的瘫痪病人,要我给你喂饭洗澡。”
“我还得跟你讨要护工费。”
“真是辛苦宝宝了。”
池书珩轻笑,很高兴:“既然这样,那证明我还待在你身边。”
未来的他没有做出那个痛苦而绝望的决定,没有把池枝圆送给邪神。
他们在未来依然是亲密的养父子,像在废墟里相互依偎的两只小动物。
他希望眼前的池枝圆没有生下孩子,孕囊依旧青涩,是一个普通而快乐的男生。
拯救世界不重要,像高高抛向垃圾桶的纸团,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他有池枝圆就好。
这个存在于污染域里的世界开始坍塌,砖瓦飞快地碎裂,墙皮剥落。
行人变成一团团数据光影,密密麻麻的蓝色代码在影子里流动,像有人一键删除了游戏数据。
池书珩注意到自己在慢慢消失,手掌变得模糊而透明,被漂浮的代码所取代。
在手掌快要消失的前一秒,他用力推了一把池枝圆。
“你走吧,你去问未来的我,他快醒了,你会得到答案的。”
“我在未来也一样爱你。”
池枝圆踉跄一下,坠向代码凝成的蓝色深渊里,坠向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下章或下下章,圆圆就会知道自己是小妈妈[爱心眼]
第57章 我们爱他
池枝圆睡了很久,意识在黑暗中回笼,眼皮如有千斤压着,费了好久才能睁开。
视线聚焦,映入眼帘不是他进入污染域前躺着的草地,而是卧室。
明明他已经带着养父逃跑了,……现在他竟然又回到别墅里!
碎花被子、粉色床单,床头的小猫耳陶瓷杯,墙上的挂画,一切都很熟悉。
他曾经就和怪物兄弟在这个家吃饭、睡觉、聊天,宛若一家人。
池枝圆瞬间一个激灵,毫无困意,身体无措地僵硬着,内心尽是恐慌。
他刚想下床逃跑,卧室门咔嚓一声打开,时青宴出现在门前。
青年一如既往地温和,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英俊的脸洋溢着笑意,柔声:“圆圆,你醒啦,快起床吃饭。”
这一幕和以往没有区别,阳光明媚,厨房滋滋滋地煎着肉,热腾腾的肉香飘进厨房。
如果池枝圆没有发现他们是怪物,没有发现他们是触手怪的孩子,池枝圆就会傻乎乎地答应,乖巧地坐在桌前,捧着碗等饭吃,软嫩的小腹塞得鼓鼓。
但池枝圆现在很清醒。
池枝圆哪怕饿死,都不会再吃时青宴的饭菜,他害怕是用触手黏液和触手切片做的,很不干净,吃了会肚子痛。
“怎么了?圆圆。”
时青宴上前,想抱起少年。
但他刚碰到池枝圆,池枝圆瞬间炸毛,变成一颗刺手的海胆球。
“不要碰我!”池枝圆猛地拍开他的手,漂亮的小脸涨红,眼里尽是嫌恶,像碰到了很脏的东西。
时青宴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他承认,自己被妈妈此刻的眼神伤到了。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妈妈前几天突然离家出走,他和时尧快找疯了。
一个有生殖.腔、能生孩子的漂亮小男生,如果在外面遇到坏人,会遭遇什么不敢想。
后来才知道妈妈被父亲带进污染域里,妈妈的身体天光化日之下躺在草地上,幸好没有坏人经过。
他们无暇关心妈妈和父亲在污染域里做什么,先把妈妈的身体带回家藏好,像巨龙小心翼翼藏起珍宝,就差用触手把妈妈盘住。
“圆圆,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快一起吃吧……”
时青宴小心翼翼接近他,极力放柔声音,努力不吓到胆小的小猫。
但池枝圆还是迅速远离他,蜷缩在床头,用被子罩住半身,满脸戒备地瞪着他。
时尧倏然走进来,他变回了可爱的孩童形态,穿着背带裤,唇红齿白,蓝眼忽闪。
他的脑袋缠着浸血纱布,妈妈上次用玻璃杯砸了他额头,他故意让伤口没恢复,好博得妈妈同情。
时尧小狗似的凑上前,眨巴蓝眼睛,奶声奶气:“圆圆哥哥,我好想你,想得伤口疼。”
池枝圆瞬间鸡皮疙瘩。
他亲眼见过,时尧其实是一个成年男人,高大健壮,一只手能把他提得双脚悬空!
诡计多端的污染物!
“走开!”池枝圆猛地推一把时尧。
时尧踉跄一下,故意摔倒在地,可怜兮兮涨红眼角,抽抽鼻子:“好痛啊圆圆哥哥…… ”
这一次,圆圆哥哥没有再把他抱起来摸摸哄哄。
池枝圆看着两兄弟越看越恶心,他随手拿起枕头砸向时青宴,瘦弱的双肩发抖,眼角通红,控制不住地沁出泪花。
“我知道你们是污染物! 恶心的触手!”
他大声吼道,因为太激动了,胸膛剧烈起伏,好半会喘不过气。
氛围瞬间陷入死寂,空气肉眼可见地凝结。
时青宴猝然僵住,如一盆刺骨冷水从头浇到脚,肌肉僵硬到动弹不得,面色惨白,张着的嘴说不出任何话。
……妈妈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妈妈发烧那一次吗?还是更早以前?
厨房里的牛排已经煎糊了,锅底滋滋作响,浓郁的焦糊味飘荡在屋里。
池枝圆看向时尧:“你根本不是小孩,别骗我了!臭男人!”
“圆圆……”时尧平生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呆呆地望着妈妈。
池枝圆很凶,闹着脾气,把床上所有东西都砸向他们,被子、枕头,还有自己的袜子和睡衣。
“你们不要靠近我!该死的污染物,快滚出我的家!”
时青宴很狼狈,头顶挂着妈妈的粉袜子,袜子残留的浓郁香气袭向鼻尖。
时尧的脸被妈妈的碎花睡衣蒙住,扑面而来的奶味像回到小时候,他费了好大劲才摘下来。
“你们都得去死!”池枝圆想起那些因污染而死的人们,平生第一次这么凶地骂人,怒目圆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