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缠住旗袍和高跟鞋,像巨龙盘住了瑰宝,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他要帮池枝圆把旗袍处理掉。
……
池枝圆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小嘴瘪着,不高兴。
仔细一想,池书珩既然有那种病,长期吃药肯定很难控制,会慢慢有耐药性。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找一个伴侣。
所以,池书珩以后会有老婆?会和老婆亲嘴牵手,做很亲密的事?
池枝圆想到这里,心头莫名酸酸涩涩的,像心脏泛起一条小小的裂缝,不起眼,但很疼。
可是,他自己都已经有老公和孩子了,怎么就不允许池书珩结婚生子了?
池枝圆越想越郁闷,这股情绪不知往哪放,索性站起身,对池书珩发脾气。
“我今晚不吃你做的菜了!我讨厌你!”
“?”
池书珩揉揉眉心,柔声:“圆圆,到底怎么了?说给爸爸听。”
池枝圆气成了河豚,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突然,“叮咚——”,门铃被嗯响。
池枝圆很茫然,他没点外卖呀?
门外没有人,地面静悄悄地放着一束玫瑰花,鲜花淌着露水,花香浓郁,是刚摘下来的。
鲜花里夹着一张小卡片。
小卡片上是一副很古怪的画,三只黑漆漆的小章鱼,冒着心心眼,触手弯成了爱心状。
落笔是“您的孩子们”。
时青宴和时尧……是在讨好他?
池枝圆自认不会吃这套,他讨厌污染物。
但如果池书珩真的结婚生子了,他就不能和池书珩住一起,得和老公孩子住一起。
“池书珩,我老公到底是什么样的污染物,他在哪里?”池枝圆又问。
红嫩的小嘴毫不犹豫地吐出“老公”两字。
池书珩眸色渐深,呼吸控制不住地一滞。
他垂下眸,浓重的睫毛阴影掩住心绪,若有所思,声线温柔:
“你的丈夫只是一个很弱小的污染物,它没伤害过人类,反而被人类驱赶到墙外,很可怜,你不用害怕它。”
——实则池书珩很强大,本体的呼吸与心跳从宇宙深处传来,一呼一吸能在瞬间引发无数颗恒星的毁灭。
单是他的情绪起伏就能如潮汐般,牵动起全球污染值涨落。
他撞见池枝圆穿旗袍,却又无法自制时,污染值上涨了好几个点。
触手捕捉到池枝圆的旗袍和高跟鞋时,污染值下降。
现在池枝圆和他闹脾气,污染值又上涨。
池枝圆很笨,相信了池书珩的一面之词。
他遇到过几个污染物,因校园霸凌而死的李闻、和孩子们一起葬身于污染的孤儿院院长,都是可怜人。
可能他的丈夫就是这样可怜的污染物吧。
池枝圆心酸酸的,心情复杂。
池书珩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轻笑,继续说:“你的孩子没你想象中危险,只是普通人,还因为长了触手受过很多欺负,差点被人当成铁板章鱼吃掉。”
当时池枝圆刚生下孩子,在坐月子,营养需求很大。
池书珩负责照料他坐月子,是他的专属月公,每晚都会做夜宵给他吃。
有一晚池枝圆想吃铁板章鱼,而池书珩忙着给他洗内.裤洗奶瓶,忘记做了。
池枝圆睡着后肚子很饿,偏偏两只幼崽黏糊糊地爬到他嘴边,想学爸爸跟妈妈亲嘴。
小妈妈在梦里念叨着:“铁板章鱼、铁板章鱼”,一边把嘴边的小腕足咬进嘴里嚼吧嚼吧,很香,很有韧性,怎么都嚼不断。
小幼崽差点被自己妈妈吃掉了。
可惜池枝圆没能吃多久,几分钟后,两只幼崽吵翻天,叽叽咕咕的吵架声把屋顶盖掀翻。
因为妈妈只吃了池尧的腕足,池青宴的腕足没有被“宠幸”,池青宴不乐意,和弟弟吵起来。
俗话说,家里有双胞胎,狗拉屎都不敢拉两坨!
最后池枝圆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咬了一口池青宴的腕足,双胞胎才停止吵闹。
池书珩的记忆回笼,轻笑:“你不用太害怕你的老公和孩子。”
池枝圆嘟哝:“被当成铁板章鱼蛮可怜的……”
“daddy,我们今晚吃铁板章鱼怎么样?”
池书珩笑眯眯:“好。”
池书珩很宠他,没等到今晚,半小时后就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烤好的章鱼腿,给孩子当下午茶。
腕足有手指粗,黑漆漆的,炸得油光发亮,嚼劲十足的吸盘往外凸起,肉香味扑鼻而来。
腕足上淌着亮晶晶的黏液,应该是池书珩的特制小料汁。
池枝圆顿时食指大动:“好香呀,爸爸我们家有章鱼吗?你什么时候买的?”
池书珩坐在他面前,弯起眉眼:“昨天买的,圆圆那时在房间里玩手机,没有看见。”
“圆圆快吃,不然凉了。”他笑道。
“好哦。”池枝圆毫不客气,夹起章鱼腿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动,眼睛亮晶晶。
“唔,章鱼是很好吃,怎么有股daddy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爹地很快掉马啦[黄心]
第62章 小章鱼宠物
池书珩的味道是干燥而温暖的太阳香气,而他竟然从触手里品出熟悉的气息。
池书珩扬眉:“因为是爸爸做的,有爸爸的味道很正常。
“……哦。” 池枝圆若有所思。
池书珩轻笑:“这是家的味道,圆圆要多吃点。”
池枝圆嚼着,太阳味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正常的肉香味,可能刚才是他的错觉。
铁板章鱼很好吃,裹满孜然和芝麻粒,每一条腕足都韧劲十足,Q.Q弹弹,吸盘粒粒分明,这只章鱼生前肯定很强壮。
浇在章鱼上面的黏液吃起来很甜,不知是池书珩用什么原料熬的。
池枝圆一向胃口小,这一次竟把整盘章鱼吃得干干净净,小腹撑得鼓鼓,雪白皮肤撑成粉红色,像怀了章鱼小宝宝。
池书珩轻拍大腿,示意池枝圆坐过来:“圆圆,给你揉揉肚子消食。”
池枝圆刚想坐过去,突然想起池书珩有那个病,顿时又不想搭理对方。
刚刚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池书珩的病发作了?家里并没有瑟情海报和画册。
池书珩突然进浴室是做什么呢?吃药为什么要进浴室吃?
池枝圆想不出所以然,但生过孩子的记忆本能告诉他,不要被池书珩的手揉揉摸摸了。
那双手碰过脏东西,说不定还残留着浓郁的腥臭味,来揉他干净的肚皮太不要脸了。
池枝圆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皱眉,抿起红唇,推了一把接近中的池书珩:“不要你摸!讨厌你!”
池枝圆在养父面前完全就是娇气的小作精。
池书珩的手试图搂住小男生,如今却尴尬地僵硬在半空中,缓缓放下。
“嗯。”
池书珩低垂英俊的眉眼,眸色看似温和,实则暗沉到极致,血红海浪在瞳仁里翻滚,连周身的温度都降至零点,猝然呼啸而过的冷风带着骇人尖啸,带山雨欲来。
他的手紧扣在轮椅扶手上,双腿无力地瘫软,毫无威慑力。
但与此同时,全球污染值上升了一万个点,每个墙外哨站都挂上预警风球,紧急召集士兵们回到哨站。
池书珩不明白池枝圆为什么突然远离他。
是发现他的污染源身份了?
不可能,他隐瞒得很好。
“圆圆,别和爸爸闹了。”池书珩放低声线,无辜地请求。
池枝圆抱住双臂,眉眼严肃地竖着,俨然一副女主人做派,命令道:“你去洗手,洗得干干净净,我才不讨厌你。”
“?”
池书珩不明白,但这个弱小娇气的小人类,能轻而易举地牵动他所有情绪,让他去死他都会照做,更何谈洗手这种小事。
冷水冲刷过指缝,蜿蜒的水流勾勒出高高凸起的节骨,手指异常得修长,能轻易抵达正常人手指无法触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