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恹恹地垂着眸,咬着软唇,闷闷不乐。
池书珩皱眉:“圆圆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
池枝圆抬起湿润的双眼,闷声:“我不想让污染源老公找到我,我讨厌它。”
“……”池书珩的眸光瞬间一沉,瞳孔深处翻涌着血光,额角绷出青筋,声线猝然冰冷,一字一顿:“为什么?”
密密麻麻的触手在黑影里涌动。
每次池枝圆一作势要疏离他,他都很不安,很烦躁,控制不住地想把池枝圆囚禁起来,让他永远只属于自己,永远只能在床上等着他,生一个又一个小怪物。
池枝圆很弱小,除了哭没有任何逃离办法,充其量只能扇他几巴掌,自讨苦吃,让他下腹紧绷,两人生更多小怪物。
池枝圆没察觉到男人的异样,他低着头,脸颊通红,双眸湿漉漉,声音细如蚊:
“因为我老公回来的话,就不能继续跟daddy住一起了。”
眼前男人绷紧的身躯猝然放松,天空仿佛都明亮了不少。
方才池书珩一烦躁,全球污染值再度上升,污染域的危险程度随之上升,会出人命。
池枝圆算间接拯救了世界。
池书珩的脸色恢复晴朗,眯起眼,揉揉小男生的头发:“放心,我有办法,圆圆得和我永远在一起。”
池枝圆知道养父对自己没有那方面心思,但此刻竟莫名脸红,两个人像在偷.情!
他低头,两儿子缠住脚踝,豆豆眼充满好奇,一眨一眨地看他们,小触手像小狗尾巴般摇动。
他只能祈祷儿子别和孩子他爹告状,池书珩只是人类,打不过污染源!
池枝圆体力不好,看了这么多地方后有点累了。
此刻他们不在现实中,养父不需要坐轮椅,他索性张开手臂,黏糊糊道:“要抱。”
“嗯。”
池书珩十分自然地将他搂入怀里。
池枝圆很小一只,能坐在男人的手臂上,双脚悬空,像一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小章鱼们探头看着,把爸爸的动作记在心里。
等他们变成人以后,也要让妈妈坐在手臂上,把妈妈宠到很娇气,双脚不沾地,无时无刻都要抱。
池枝圆搂住他的脖颈,靠着他的肩膀:“daddy,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他很好奇还能让他恢复什么记忆。
“回家吧,在外面待久了很冷。”
池书珩抱着他回到别墅。
池枝圆涌现的记忆越来越多,他看着客厅,想起自己曾光着脚在地板上踩来踩去,男人很关心他,立刻蹲下身,捧起他的脚,套上袜子。
然后警告式地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不要光脚走路,会感冒。
客厅有一面大白墙,他们经常会投映电影,他坐在男人腿上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看。
他怀孕后经常犯困,即便在沙发上玩手机都会困,他睡着后,男人便用大衣裹住他,把他抱回床上。
不忘在他唇上偷偷落下一吻。
此刻,池书珩抱着他往卧室走,池枝圆颠得一晃晃,怕掉下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小树懒:
“我们又回房间坐什么?”
池书珩看一眼手表:“你现在回卧室,能想起你生孩子的那一天——”
“那一天意义重大,对所有人都很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
圆圆生孩子[黄心][黄心]围脖里上新了圆圆的正比人设,制造小怪物时的照片[捂脸偷看][爱心眼]
第68章 蓝洞
现在正是下午三点,池枝圆那天正是这个点临产。
池枝圆坐在男人怀里,进到卧室。
阳光很明媚,无死角地把卧室照亮。
他这次注意到羊绒地毯上有一块水渍,水渍已经干了,但因为真皮地毯的特殊性,永远留了一块深色印记在上面。
他看见这块印记,沉寂已久的记忆翻涌而起,宁静湖面咕咚咚地涌动起泡沫。
孩子继承了他一半的人类血脉,所以孕育周期和人类胎儿一样,只需要在子宫里待够九个月就能出生。
当孕期的第九个月到来,池枝圆的小腹变得圆滚滚,像只小企鹅,走路摇摇晃晃,仿佛有两只小翅膀在身侧拍动。
他被丈夫娇养得很好,走路都让人抱,双脚不沾地,用山珍海味供着,所以胖了一点。
两团和大腿变得格外丰腴,走起路来颤悠悠,像可口的牛奶果冻。
皮肤仿佛由奶油堆砌而成,雪白娇嫩,透出股热腾腾的甜味。
漂亮小脸坠着婴儿肥奶膘,圆圆一圈,嫩得很,轻轻一捏就会留下一圈红草莓印。
在预产期的那大半个月里,丈夫不允许池枝圆离开他视线半米,生怕他要生的时候附近没人,酿成终身遗憾。
池枝圆上厕所、洗澡都要敞开门,以防万一。
生产的那一天来得很突然。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捧着一碗丈夫给他剥好的葡萄。
电视看到一半,他突然觉得双腿冰冰凉凉。
一站起身,水流贴着腿肤蜿蜒而下,一道又一道地打湿地面,沾湿袜子和拖鞋。
他很生气,责问是不是丈夫把他衣服弄脏了。
结果污染源看了第一眼,就大步赶过来,手臂一弯,打横地将池枝圆抱起。
“羊水破了,要生了。”看不清脸的男人沉声道,低哑的声音轻颤,掩饰不住慌乱。
池枝圆怀的是污染物,不方便去医院,所以在家里生。
丈夫提前半年学习助产知识,与专业医生不相上下。
池枝圆记得他卧室里都是专业书籍,笔记写得密密麻麻,助产工具早早备好。
当时要生的他很懵懂,攥住男人衣角,挨在男人胸膛上,对方剧烈沉重的心跳锤得他耳膜疼。
男人把他抱在床上,用枕头垫住他的腰。俯身捧住他的脸,将掌心温暖传递给他。
“深呼吸,不要紧张。”
衣服撩了起来,孕肚雪白鼓胀,胎动越来越频繁,肚子里像装了两条小鱼,在咕噜咕噜游动,争着寻找出口,争着想第一个见到妈妈。
羊水越渗越多,浸湿床单,房间里都是香甜的水汽。
池枝圆五指攥紧床单,额头沁出密密细汗,眼角泛红。
他挨住男人的胸膛,尾音发颤:“我怕。”
他第一次生宝宝,青涩而懵懂。
男人握住他的手,吻了又吻,声音低沉温柔:“有我在。”
池枝圆知道,当时丈夫比他更紧张,因为需要给他接生,他与孩子的生命都栓在丈夫一人手里。
后来,丈夫教他怎么用力,不断给他喂止痛剂,给他擦汗。
不知过去多久,他突然感到肚子一空,浑身都轻盈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气长长呼出。
池枝圆个子小,与丈夫体型差距过大,理应来说生孩子会很困难。
但池书珩当初创造他时,特地把他的盆骨基因调整到很适合生育,所以生产很顺利。
一张毯子盖在他腿上,男人在毯子里忙活。
随即,他听到男人带着雀跃,温声说:“生了!”
“是双胞胎,宝宝真厉害。”
两只小幼崽很遗憾,它们出生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妈妈,而是父亲。
池枝圆没有听到婴儿在哇哇大哭,他生的是非人类,可能不会哭吧。
男人把两滩黏糊糊的小东西捧进他怀里。
“啊!”池枝圆细细软软地尖叫,被这两团东西吓了一跳,害怕到不敢碰它们,眼睛无措地睁大。
它们黑漆漆,湿漉漉,有很多根触手,像缩小版的深黑软体章鱼。
因为刚出生,触手与触手都没分开,连着一层薄膜,整只小章鱼看上去像一颗足球。
小东西很喜欢妈妈,拼命往池枝圆怀里拱,从衣领拱进去,与妈妈肌肤相贴。
它们还没睁开眼,就开始踩起奶来,腕足在胸膛上啪嗒啪嗒,吸盘嘬出一个个红印,发出咕叽咕叽的黏糊声音。
池枝圆懵懵懂懂地看它们,看久了,竟觉得莫名可爱,有了当妈妈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