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枝圆来到一处草坪前,草坪周围种满粉白相间的蔷薇,在阳光中摇曳,微风吹过,花香猝然飘散。
他忍不住扶起一朵蔷薇,轻嗅着。
这里的花香带有特殊力量,他单是细嗅一下,心跳突然加快,沉寂已久的记忆在脑海深处翻涌,像初春花芽要破开冻土。
池枝圆找到了一段丢失的记忆。
记忆里的他正站在这片草坪上,雪白西装熨得平平整整,怀里捧着一束鲜花,鲜花裹满透明白纱,像新娘的白纱盖头。
阳光很明媚,暖而不晒,所到之处仿佛洒了层金灿灿的糖浆。
这段记忆似乎很遥远了,但他现在突然想起,内心依然在雀跃着。
那一天的他肯定很开心,本能不会骗人。
前面摆了很多空椅子,每一张椅子上都放了糖果与小饼干。
香槟琳琅满目地放了一桌子,五色彩带挂满草丛,半空中的气球几乎要将天空掩盖。
特地放大的巨型邀请函摆在入口处。
池枝圆想起来了,这一天是他的婚礼,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原来那位污染物也会为他好好准备这种人类才有的仪式。
污染物在努力学习着怎么成为优秀的人类丈夫。
池枝圆顿时心绪很复杂,他站了好一会,才发现旁边有人。
旁边的男人穿着黑西装,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比他高了一个头有余,身材符合他对男性的所有幻想,很帅气。
他凭本能感觉出这是他的污染物丈夫,两兄弟的父亲。
竟然有人形?没有甩着一堆黏糊糊的触手就来参加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养父很快掉马啦~
第67章 夫妻日常
池枝圆抬头,想去看新郎的脸。
男人逆着光伫立,面部被阳光浸透得模糊不清,像打了层朦胧的马赛克光罩。
池枝圆莫名失望,果然,诡计多端的污染源不会让他轻易发现真身。
但即便如此,他能感受到对方温柔的目光,沉沉落向他。
池枝圆能凭感觉到,他与眼前的男人已经上过床,见过彼此最真实的模样。
十指相扣,灼热的呼吸相互交融,声息像浪潮般席卷。
也许是在婚礼的前一天,也许是在更早前。
后来他生下了具有两人血脉的孩子,孩子像锁链般栓着一人一怪物,再也分不开,抵死缠.绵。
如今,池枝圆在婚礼上,倚靠在男人身边,安全感如暖融融的温泉包裹住他。
这种安全感是夫妻间独有的。
虽然池枝圆并不想承认,但他已经把最真实的自己献给过它,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相互信任的呢。
他再次抬眼,发现草坪的椅子坐满了人,主持人站在他们面前,念着欢迎词。
这场西式婚礼不大,精致而温馨,阳光,草坪,白纱,鲜花。
看不清脸的主持人举着话筒:“接下来,有请这对新人交换戒指!”
池枝圆手里多了一颗戒指,戒环嵌着颗澄澈明亮的蓝宝石。
宝石蓝得很独特,在阳光中闪闪发亮,像把广阔的大海捧在了指尖,仿佛能看见海鸥与浪花在宝石里绽开。
他觉得这道蓝色很眼熟,想来想去,这正是那两兄弟眼里的蓝色。
孩子他爹是无所不能的污染源,能把孩子眸色设置成他喜欢的颜色。
不知不觉间,俊美男人走近他,捧起他的手。
他们的体型差得很大,男人宽厚滚热的手心,能轻而易举把他拳头包裹住。
男人把戒指套进他无名指,少年雪白纤细的手指与蓝色很配,整只手都像在发光。
池枝圆给他戴戒指的时候,注意到了他的无名指指腹有一道疤痕。
他悄悄将这个特征谨记于心,希望能在以后成为找“老公”的有力证据。
两人交换完戒指,男人俯下头颅,在他额间落下灼热而沉重的一吻,气息透出股熟悉的薄荷味,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同款的漱口水。
瞬间,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切温暖而热烈。
池枝圆的额头被他持续亲吻着,只能看见男人宽阔的胸膛。
——但只要他一偏过头,就能看见观众是用手背在鼓掌,诡异而骇人。
幸好池枝圆一直没偏头。
他也没看见入口处的放大版邀请函上不是人类文字,而是扭曲繁密的污染域文字,单是直视一眼就能让人头皮发麻,浑身炸开。
池枝圆结束了这段回忆。
池书珩站在他面前,浸在阳光里,与方才的新郎身形交叠。
他弯下腰,摘了朵蔷薇别在少年头发上:“当初你们就在这块草坪上结婚,祂把婚礼花束里的种子洒在草坪上,现在已经开满蔷薇。”
池枝圆对污染源老公的爱半信半疑,他抿抿唇,疑惑地问:“daddy,你当初有来参加我的婚礼吗?”
“有。”池书珩很肯定,嘴角泛着笑意:“我看见你很幸福。”
草坪不远处是一座小秋千,秋千是手工制作的,很耐用,麻绳系着小木椅,木杆爬满开着小花的藤萝。
风一吹,木椅摇动,嘎吱作响。
池枝圆用手握住麻绳,让秋千停歇,又一段记忆在脑海里翻涌。
在新婚后不久,他就怀孕了。
小腹日渐隆起,虽然没有到很夸张的程度,但池枝圆的皮肤太娇嫩了,撑到近乎透明,泛出深粉色,像偷吃了一整颗西瓜。
小小的肚脐被撑得圆圆,衣摆无法合拢。
他穿不了正常的男装,因为裤子会勒得孕肚疼。
丈夫给他买了几套孕妇装,他一开始穿起来很别扭,不肯穿,因为孕妇装很像裙子,他穿起来就像女生。
但后来他慢慢习惯了,每天都穿着各种孕妇裙,蕾丝的,白色、粉色,裤子放在衣柜深处积灰。
池枝圆怀孕后便一直待在庄园里,足不出户。好再庄园足够大,不会让他很闷。
丈夫给他做了一个小秋千,他睡完午觉后,经常坐在秋千上轻荡。
池枝圆看见了某一天下午的他,穿着荷叶边孕妇裙,白色小腿袜,毛绒兔子拖鞋,肚子微微隆起,雪白的手攥着秋千绳。
随着双足一蹬,秋千高高晃荡起来,方圆内的鲜花与松树都收入眼里。
正常孕妇是不能坐秋千,一不小心就会把孩子晃流产。
但他怀的是邪神子嗣,根本不用害怕,孩子比他的命还要硬。
所以池枝圆孕期不用忌口,没有孕反,过得很愉快。
他在秋千上玩完后,污染源丈夫会给他端来下午茶,草莓蛋糕、柠檬茶、曲奇饼干、香煎三文鱼……都是污染源亲手做的。
看来污染源和养父有的一比,都很心灵手巧。
记忆不会骗人。
池枝圆勉强相信“污染源”是爱着他的,他们的夫妻日常平淡而幸福。
池书珩擦拭干净秋千椅上的灰:“来,圆圆坐上去。”
池枝圆坐在木椅上,攥住麻绳,两条小章鱼缠着小腿,和妈妈一起坐秋千。
虽然他们在妈妈肚子里时,已经跟妈妈坐过无数次。
池书珩在他背后,把秋千轻轻一推。
身体像长了翅膀,瞬间高高跃起,蔚蓝天空近在咫尺,与明媚阳光交融,双脚在半空中晃荡。
微风卷着花香扑面而来,琥铂色圆眼映出大片花海。
池枝圆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和污染源丈夫住在一起的日子。
过了会,池书珩让秋千停下,池枝圆的双手被冷风吹得很凉,他裹在手心里暖热,柔声问:“现在宝宝还生爸爸的气吗?爸爸没有强制让你和污染源结合,你们很恩爱。”
“……”
池枝圆已经不生气了,但他不肯承认,板着脸不吭声。
污染源老公很爱他,他生了孩子,他有了一个诡异但很幸福的小家。
那池书珩呢?孤零零地被抛弃了,在角落里见证完他的幸福后,然后孤独终老?
池枝圆知道,污染源老公总有一天会找上他,他不能一直和养父在一起。
他的老公肯定会介意他和养父黏着,毕竟池书珩是功能正常的男人,还有那方面的瘾,家里不能有第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