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池书珩肯让他走,双胞胎也不会同意他离开,谁想成为单亲家庭里的孩子。
池枝圆不知所措,瘦弱的肩膀发抖,明明那么害怕了,却仍紧紧捂住肚子。
再弱小的小母鸡,感受到危险时,第一反应也会展开瘦弱的羽翼庇护孩子。
他掀开被子一角,在昏暗光线中,血字泛着刺眼的血光,像恶魔猩红的眼在暗中窥伺,随时会离墙而出将他杀死。
池枝圆不敢独自待着了,他低下头,让自己不去看墙壁,然后坐起身,飞快穿上鞋,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去。
——去找池书珩。
他觉得真是池书珩脑袋了,明明这个男人这么讨厌,是卑劣残暴的邪神,能轻飘飘地毁灭人类。
但他就是离不开池书珩。
离不开池书珩在那个明媚温暖的午后,出现在孤儿院来收养他,粗糙的掌心在他头顶轻抚。
离不开池书珩一己之力给他营造的温馨小家,有孝顺的孩子、有热饭和干净被褥。
他现在很害怕,第一反应想扑进池书珩带着太阳香气的温暖怀抱里,哭着说爸爸卧室里有鬼。
池书珩一定会轻抚他背脊,温柔地哄他,安抚他直至熟睡。
这是他的养父,也是他的丈夫。
池枝圆跑到客厅,却看见厨房的灯亮着,高大的背影浸在暖黄光晕中,平底锅滋滋作响,油香四溢。
池书珩很勤快,凌晨四点就起床给一家子做早餐。
甚至池枝圆以后给他生七个八个,他也能照顾得井井有条,老婆负责生,他负责养。
池枝圆闻到煎蛋香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宝宝又在动了。他脸皮厚地自我辩解。
池书珩在眼前,他顿时心安了很多,躲在柱子后,探出脑袋在观察。
池书珩的头发一夜之间怎么变长了很多?衣服也和睡前穿的不一样了。
但池枝圆却对这套衣服莫名地眼熟,想来想去,终于意识到这是人类池书珩的衣服。
他转头看向沙发,惊恐地发现那里是空的……
现在厨房里站着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还看见了人类池书珩的衣领呈深色,他和邪神亲吻时,曾把津.液滴在上面,水痕保留到至今,扩散成小地图。
池枝圆的脸颊顿时通红,软糯的颊肉颤了颤,双腿不安地夹.紧,泛粉的手指扣住柱子,紧张又无措。
他以为人类池书珩不会醒来了。
现在对方突然苏醒,他又不知该怎么面对男人,他没有伺候两个丈夫的经验。
他只有一张嘴巴,怎么都伺候不过来。
笨笨的池枝圆自然想不到自己还有两张“小嘴”。
突然,池书珩转过身。
池枝圆吓了一跳,飞快地藏到柱子后。
人类池书珩和污染源池书珩一模一样,五官没有分毫差别,气质同样地温和。
此刻池书珩眯起眼,看向柱子后,轻声:“圆圆,出来。”
池枝圆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像小学生罚站,低垂脑袋,攥弄衣角。
池书珩的狭眸泛着幽蓝微光,像极恶狼在黑夜中窥伺。
他勾起嘴角,温柔的笑容极具欺骗性。
“宝宝不是很想我醒来吗?怎么现在那么害怕了?”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声清脆,在空旷寂静的客厅回荡。
池枝圆像被野兽盯上的兔子,随着对方逼近而不断后退,最终贴在墙角,无处可逃,娇小的身子笼盖在阴影中。
“宝宝之前和那个人亲嘴时,宝宝还一屁.股坐在了我脸上,对我可亲密了。”
池书珩柔声说着,不忘偏过头,将侧脸给池枝圆看。
英俊苍白的面颊,明晃晃地留有一个鲜红的屁股形状印子,像切开的苹果。
人类池书珩沉睡时是尸体状态,没有新陈代谢,皮肤没有回弹,印子好几天都消不掉。
池枝圆生过两个孩子,臀部自然很丰腴,肉嘟嘟,沉甸甸,像两团水气球,印子占据了男人整张脸,可见当时被压得有多么严实。
池枝圆万万想不到,这个池书珩一见面竟会说这种话!
他僵在原地,绯红浸透软糯的颊肉,睫毛颤动,眼睛蒙上羞愤的水汽。
他不是故意的……是污染源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池书珩站在他面前,很不要脸地继续说:“宝宝留下的印子很香,有一股生过宝宝的奶香味。”
好讨厌!
池枝圆面红耳赤,别扭得很,大胆地推搡起他:“我让你醒来是想你拯救世界,你再这样小心我叫老公出来打你!”
“老公”两字刚脱口,人类池书珩的面色瞬间阴沉,嘴角耷拉,声线覆满寒气,一字一顿道:
“圆圆,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我。”
“污染源池书珩不会帮你拯救世界,他甚至有毁灭世界的想法,他已经彻底堕落,和邪恶的原始污染源没有区别。”
他握住少年冰凉的小手,紧紧攥在手心中,贴在了脸上轻蹭,像条大狗:“宝宝,我是你唯一的救命稻草。”
男人在地面的影子是很正常的人形,不像邪神的影子是扭曲怪异的,影子里挤满了触手。
池枝圆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和池书珩很像的男人,带着两个“儿子”找上门,自称是他老公孩子,把那时的他吓坏了。
他怎么确定这个池书珩是真的好人?
第104章 要不要生三胎
池枝圆很警惕,瞪圆了猫儿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人。
但转念一想,他就能保证身边的污染源池书珩是好人了?
池书珩或许是好父亲,养大了他,还养大了他的孩子们,给两代人当爸爸。
但放在人类社会里,池书珩是绝对的人类公敌,人人畏惧,不亚于古代杀人嗜血的残暴昏君,单是提起名字就能让人魂飞魄散。
池枝圆的手被人类池书珩攥住,抽也抽不动。
男人的手心有着属于人类的温暖,从胸腔里传出的鲜活心跳声,昭示着他与自己同为人类。
池书珩目光柔和,温声道:“我不是任何一个时期的池书珩。”
“我是池书珩丢弃在蓝洞里的人类灵魂,他不愿拯救世界,但我还是愿意的,毕竟那是宝宝的家乡。”
池枝圆心头一颤,紧张地瞪大眼,狠狠拽住他的手:“那、那世界怎么才能拯救?”
他顿了顿,小声说:“是那种不需要杀死污染源的拯救……”
目前拯救世界的方法其实早就有了,用孩子们做武器杀死池书珩。
但他不愿意。
幼年的他在孤儿院门口蹲守了那么久,不分春夏与秋冬,等了十八年,才终于等来一个小小的家,有爱他的丈夫,有孝顺的儿子们。
每次吃饭时饭桌都很热闹,难过悲伤时总会有家人的相伴与安慰,他能毫无顾忌地在老公孩子怀里撒娇。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高尚到能用来之不易的个人幸福换取大义。
池枝圆垂眸,贝齿咬住软唇,浓密长睫掩落。
池书珩捧起他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确实有个方法不用牺牲我和那两个小子。”
池枝圆猛然抬起头,双眸亮晶晶地望着男人,充满期盼。
“但是……你可能很难接受。”
池书珩说,伸出手,突然撩起他衣摆,灼热的手心贴住他微凉的小腹,烫得他柔软的肚子猛地一缩。
“ 唯一的希望在于你可爱娇嫩的小孕囊。”
“你的孕囊之所以不叫子宫,是因为它是全新的器官,能跨物种与污染物结合,甚至能孕育最强大恐怖的污染源二代。”
“当初我耗费最大精力研究的器官就是你的孕囊。”
人类池书珩和污染源池书珩是一体的,他们都携带同样的记忆与人格,所以面对过去的事时,都会不约而同地自称是自己做的。
池枝圆呆愣着,圆眼里尽是茫然,软唇微张,露出软嫩的小舌与洁白贝齿,像那种一戳就倒的呆呆小猫。
他的孕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