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宴抬眸,说:“如果妈妈你怀念我们的小时候,我们现在就能变回幼崽形态。”
话音刚落,白光闪过,两兄弟消失了。
但片刻后,两团小章鱼窸窣地从草丛里钻出,爬到他的鞋面。
小章鱼只有巴掌大,黑漆漆黏糊糊的小一团,极力地仰起脑袋,眨着豆豆眼看妈妈。
池枝圆心都化了,俯下身,让孩子们缠在他手腕上。
小触手缠得紧紧,吸盘把雪肤嘬出红印,圆圆的小脑袋蹭了蹭池枝圆的掌心,像小奶狗。
”咕噜咕噜……”章鱼嘴巴吐出泡泡。
如果三崽出生后,双胞胎也变成了小章鱼,那他肯定分不清谁是需要吃奶的那一只,只能手忙脚乱地喂了又喂,不堪重负,肿得很,连上衣都穿不了。
要是母乳充裕,他倒不介意让双胞胎跟着一块吃.奶,母乳有很多抗体,吃了对身体好。
手腕上的小章鱼翘起小触手,给池枝圆比了个心。
池枝圆负罪感很重,双胞胎对他那么好,他却背着它们偷偷生三胎。
他把小章鱼们放生到庄园里的人工湖泊,看不见孩子们就不心虚了。
小章鱼挣扎着,消失在湖水里。
……
池枝圆很珍惜失而复得的三崽,连吃惯嘴的零食都戒掉了,生怕里面有什么激素会影响孩子。
明明没显怀,走路却无时无刻地护住肚子,连池尧想揉揉他肚子,给他消食,他都很凶地将对方的手打掉。
池尧的手背留下好几道猫爪印。
活像小母鸡在展开羽翼护犊子。
池枝圆最害怕的就是洗澡,这几乎是刻在每一位妈妈骨子里的恐惧。
孕晚期身体笨拙,肚子挡住视线,看不见脚底的路。
再加上浴室地面潮湿,水雾迷蒙,一有不慎就会打滑,肚子要是磕碰到哪里,流产风险飙升。
池枝圆胆子小,把对浴室的恐惧提前到了孕初期。
自从怀孕后的这几天,他哪怕性格很保守矜持,洗澡时也会将门敞开一条小缝。
池书珩与孩子们路过时,如果有心往里瞥,能看见白皙的曼妙身形,纤细的腰线一路蜿蜒,直至浑圆饱满的两团。
一切浸在朦胧水雾中,伴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像雨天时若隐若现的皎洁明月。
第122章 揭破窗户纸
池枝圆越是担心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
他这天一如既往地提着洗衣篮去洗澡,偷偷摸摸地将浴室敞开一条小缝。
随着花洒打开,热雾逐渐充盈整个浴室,入眼内尽是朦胧的乳白。
池枝圆闭上眼去洗头。
他长得漂亮,圆眼圆脸的完全是妹妹。他怕别人认错性别,总会谨记着将头发剪短,每半个月剪一次。
但自从远离人类社会,与父子仨共住后,他没再关注过自己头发长短,因为没有第二个人类在了,而且没有理发店。
池枝圆的头发越来越长,留到了胸口处,头发又长又直,跟绸缎似的乌黑光亮,平时用碎花发绳扎低马尾,或者盘个丸子头,很像传统形象里的妈妈。
如果准备睡觉了,他便散下头发,长发很黑,将皮肤衬得格外白皙,脸在长发的掩落中显得很小,轻盈的发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这头长发完全由池书珩打理,男人的手腕上经常戴着发绳,池枝圆洗完头后,会很主动地钻进池书珩怀里,黏糊糊地让他给自己吹头。
池书珩练就了一手怎么把头发吹得更顺,怎么涂护法精油的好本领。
池枝圆矜持,还没到连洗头都要池书珩帮忙的份上。他知道可能洗到一半,池书珩就“滑”进他肚子里了。
池枝圆将泡沫冲干净,准备涂护发素。
他娇气,哪怕一点泡沫进到眼睛就会难受到不得了。
所以洗头全程紧紧闭着眼。
池枝圆踮起脚,想去够放在高层架子上的新护发素。
但因为看不见,没找好落脚点,湿漉漉的脚尖踮着地面,不慎一滑——
咚!
一声巨响传出。
池枝圆在地面摔得人仰马翻,四脚朝天。
直接脸着地。
幸好他的额头没有撞向坚硬的瓷砖地,没有致命伤害。
但取之而代受伤的是肚子。
腹肉像蚌肉般柔软而娇嫩,随着猛然一摔,受到了地面的重击,瞬间瘪下去,泛出一片深红,疼痛感源源不断地袭来。
池枝圆吓到了,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冲刷着脸颊。
不止因为疼,……还因为肚子里有宝宝。
还没有成型,脆弱幼小的宝宝雏形。
其实没有很疼,因为腹部堆着点软糯糯的肚子肉,保护着里面的器官。
可是但凡掀起一点点痛感,都能给池枝圆带来强烈的恐惧与慌乱。
大脑空白,心脏收缩得难受,喉管绞紧,一丝空气都无法涌入,紧张到要窒息。
他很害怕因此失去宝宝。
这个孩子背负了拯救人类的使命,池枝圆作为一个懵懂的直男,犹豫了很久,鼓起很大勇气,才跟强大的污染源主动要了这个孩子。
是他人生中唯一一个,与他性格背道而驰的决定。
那一晚上他折腾了很久,快变成浸着孢子的烂融融小抹布,直至天亮才终于有了宝宝。
那几天得知自己没有怀孕后的无措和不安,仍历历在目,他不想又回到那段日子里。
池枝圆脑子宕机了,暂时变成小傻子,身体贴着冷冰冰的地板,四肢呈大字型摊开,双眼呆滞而茫然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呼救。
花洒掉落在地,水流哗啦啦涌出,将地板浸出水位线。
眼泪无声地划过脸颊,没入水流不见。
少年的身体纤细而雪白,像一轮皎洁的明月,浸在朦胧的水雾中随时会碎掉。
随着疼痛一阵阵涌现,宝宝仿佛正慢慢地离开身体,混入水流消失在地漏里。
之前他独自在污染域面对污染物时,都没有现在那么害怕。
此刻激起了他作为母亲害怕失去孩子的恐惧本能,让他彻底应激了。
“宝宝……”
池枝圆呆滞地张了张嘴,本能地唤着,眼泪淌入嘴中,又咸又苦。
“砰——”
浴室门猛然打开,响声将他拽回现实。
白色天花板被男人的身影覆盖。
“圆圆?!”
池书珩听到浴室动静,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赶来了。
他看见少年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那一刻,心疼到心脏都要碎了,灵魂在痛苦地抽搐。
池枝圆为什么不呼救?为什么宁愿躺着都一声不吭的?是不信任他?觉得他不会来救自己?
池枝圆是家里唯一的人类,人类面对污染物毫无反手之力,池枝圆是全家最弱小的,不信任污染物丈夫与孩子很正常。
就像兔子不会轻易将性命托付于恶狼。
池书珩把花洒关停了,俯下身,伸出手将池枝圆抱入怀中。
两个儿子也赶来了,第一眼就看见妈妈一/丝不/挂的身体,白到晃眼,在他们三个污染物里像落入淤泥的小珍珠,圆润璀璨。
池书珩无时无刻都在防备儿子,瞬间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池枝圆身体上,面色猝然一沉,脱下外套,将池枝圆严实罩住。
“对你们的妈妈放尊重点,不该看的别看。”他冷声呵斥,眉心覆满冰霜。
还没等儿子们回应,他突然听见怀里的人闷哼一声,尾音耷拉着,手指有气无力地揪住他衣服。
小脸径直往他宽厚的胸膛里埋,睫毛很长,簌簌发抖,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把胸膛挠得很痒。
眼泪落下,泪珠存在感很明显,把他的心窝砸得很疼。
“爸爸……”他和池书珩已经睡过觉,两人不是养父子了。
但池枝圆在最没安全感时,仍是习惯唤这个从小喊到大的称呼。
“爸爸在。”
池书珩撩起少年湿润的刘海,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两兄弟也想上前安慰妈妈,但被池书珩凶恶地瞪回去了。